侧过身,他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偷偷将一块碎银塞入她手中。「这里有半两银子,你收着,不能告诉别人,有急用时再拿出来,知不知道。」

满脸涕泪纵横的叶照容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着头。

几日后,一辆华丽的四轮青帷马车来载走村中四名孩子,其中一名正是不住往车窗外瞧的陆四郎,他抱着简陋的包袱无声啜泣,怕人听见他的哭声,还用包袱的布捂嘴……

看不见了,看不见了,看不见自小长大的村子了,连同那道在车后苦苦追赶的小小身影也不见了。

看不见了,他的家乡。

也听不见那一声声的叫唤,四郎哥哥,四郎哥哥,四郎哥哥……四郎……听不见他的小媳妇儿的声音。

陆四郎的心里很难过,随着马车越走越远,青山依旧,人事已非,他哭红的双眼模糊了,心痛如绞。

马车连走了三日后,车上载的孩子越来越多,由一开始的四、五个变成七、八个,而后又增到十来个,车上越来越拥挤,气味也日渐难闻。

陆四郎也发现一件事,让他感到非常不对劲。

「你说你要到大老爷家当小厮?」

不是做工干活?

「是呀!我奶奶是这么告诉我的,我们家里很穷,养不起太多孩子,我奶奶只好卖了我。」说话的是一个七岁大的孩子,他很认命的不哭不闹,淡淡叙述自己将来的命运。

「石头,你爹跟你说到城里酒楼打下手,你是去学手艺的?」为什么他们说的都不一样?

「是……是呀!有什么不对?」另一名略胖的男孩约十岁左右,从穿着打扮看来也是穷人家出身的孩子。

当然不对,他们没发觉家里人说的话全都不同吗?感觉像是未告知实情,根本是有所隐瞒。

沉默了数日的陆四郎从离乡的伤怀中回过神来,骤然察觉这教人不安的异状,他机警的一一询问同行的小伙伴,问清楚他们对此行所知的一切,思绪飞快的转着。

每一个人回答的都不相同,各有说法,他越听越心惊也越听越惶恐。另外,他还发现一件事,到城里不过三、四日路程,为何马车一路往北走,而且遇镇不入,专走僻静小路。

难道遇到了人贩子?

思及大伯母、二伯母欢喜的神态,陆四郎浑身像长了虫似的坐不住,急得想跳车,可是坐满人的马车里人挤人,坐在最里头的他连动都十分困难,更遑论往外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