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别说胡话,我是一天也受不住了,哪能再热上一、两个月,大嫂你别吓我,我都要挖出咸菜配面糊了,如今没一日能吃口饱饭,你瞧我的腰又瘦了。」

田氏挥着汗,满口抱怨日子难过。

「别提了,家里的鸡又热死了几只,连着几日连颗蛋也没下,我真担心咱们那几口粮撑不到寒冬。」朱氏倒是看不出瘦了半分,嘴边还有点偷吃的油渍。

说苦,其实他们还不至于苦到没饭吃,但是荤食确实少了不少,她偷偷藏了不少好料的,一家人躲起来吃不肯拿出来,只是嘴巴上仍装出有上顿没下顿的样子。

「大嫂,田里的稻子都枯死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家里还有几张嘴要吃饭呢!我这心里发苦,不知抹了几回泪……」她假意拭泪,其实眼眶压根没有一滴眼泪。

「我哪晓得,我也在发愁,还有老三家那两个要命的讨债鬼,我愁得头发都发白了。」自家孩子都快养不活了,谁还顾得了别人家的小孩,她能不犯愁吗?

一提到如今已十二岁的陆四郎和他的小媳妇叶照容,妯娌俩面上都闪过厌恶和不耐烦,巴不得将这两人甩得远远的。

平时养着不碍事也就罢了,多几口饭而已,至少还能做上一点事,省了帮工的工钱以及充当做杂务的人手,对她们俩而言的确省多了,又不愁没人可使唤,毕竟这种任劳任怨的傻子哪里找。

但在荒年,他们就显得累赘了,田里的事儿做不上,家中的琐事也就那几样,两人整日晃来晃去相当碍眼,真正是越看越心烦,心越烦越暴躁。

妯娌俩有志一同的想着如何省下侄子和他的童养媳仅剩的一点口粮。

要不是怕担上虐待侄子的恶名,日后儿女不好说亲,她们俩真想活活饿死陆四郎和叶照容,任其自生自灭。

「对了,大嫂,你听说了没?」忽然想起什么,田氏一脸兴奋的压低声音问。

「听说什么?」好奇心人皆有之,朱氏也不例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说闲话正好。

「我听我娘家的三婶娘说了,城里来了贵人要到咱们村子收人,据说是这个价。」她比出两根手指头。

「二两呀!」不算多。她意兴阑珊,二两又换不到一斗米。

田氏夸张的咧开嘴笑,笑得像发上插了一朵大红花的媒婆。「是两百两呀!大嫂,这可是白晃晃的银子。」

「什、什么?!」闻言,她倒抽了口气,两眼睁如牛目,差点喘不过气。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咱们琢磨琢磨,这等好事可别让村里人抢了去。」

不是二两,不是二十两,是足足两百两呀!他们一锄一锄的种田要锄到何时才能攒到这个数,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