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我多干活养活她,我有一口饭吃就饿不着她。」陆四郎憋着一口气,像是和谁赌气似的,闷闷的回答。

见他说着大话,陆二伯又呵呵笑了。「你能干多少活呀,可别把自己给锄了,半截身子埋在土里就万幸了。」

他说的是玩笑话,不过是打趣小侄子年纪小就懂得宠老婆,并无恶意。毕竟农家孩子谁不是打小就在田里跑来跑去,可是「半截身子埋在土里」这样的话实在犯忌讳,让人觉得触霉头,好像在诅咒别人死似的。

「老二,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陆大伯语气不快的警告。

「是是是,我多吃饭,把自个儿吃成了饭桶还不行吗,瞧你们一个个绷着脸,活似我亏待四郎一般。四郎呀!二伯是好人,会对你好的。」他只是一时嘴快,可没恶意。

其实,他是不赞同弄个童养媳回来养的,他认为孩子还小,不用急于一时定下亲事,何况凭他们兄弟俩还养不起一个侄子吗?干么拿粮食去换个奶娃儿回来。

这要养到大得费多少米粮呀,给她住、给她穿、给她吃,还不知她能不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呢,万一中间出了啥差错,对陆家而言可亏大了。

说句没天良的话,他还真算过,等侄子岁数到了,顶多花个三、五两银子就能娶个穷人家的女儿进门,那样省米省粮省布料多好,何必替人家养孩子呢!养大了也指不定会一心向着娘家人,说不准还会怨恨他们拆散她们母女。

可是母亲一意孤行,大哥没意见,他也只好跟着点头了,反正家里多养一口人也过得下去。

「我知道的,二伯,四郎不是没心没肝的人。」他晓得在陆家谁对他好,他不会忘记那些恩情。

「呵呵,我们四郎是老实的孩子呢!来,二伯帮你背小媳妇儿,免得累坏你这小子。」路还长得很,走山路再背个娃儿挺累人的,他怕小侄子吃不消。

已经微微有点喘气的陆四郎很硬气的强撑着。「不用了,二伯,四郎背得动,妹妹很轻。」

「是吗?」看他气喘吁吁的,分明十分吃力。

「嗯!我自己背。」祖母说那是他的小媳妇,要自己照顾。

「好吧!你自个儿留心点,山路崎岖。」爱逞强就由着他去,等撑不住时再搭把手便行。

「是的,二伯。」他大声一应。

陆四郎手臂往上一托,撑住快要滑下背的叶照容,他两脚微抖,一步接着一步,走得并不快。

「哥哥,你累不累,二妞可以下来自己走没关系。」小小的手贴着他因汗流浃背而热呼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