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色,两条匆匆的人影往东边走去,未关的收音机传来女人的轻笑声。
「今夜你在哪里,今夜凌晨要下班了,热呼呼的被窝正呼唤着凌晨,十二点了,凌晨在此向你道声早安,为凌晨的你来首安眠曲。」
音乐起,声控室的灯关了一盏。
今夜已经变成明天了。
一名打扮素净的女子走出播音室,哈欠声连连。
「凌晨,你又排夜班了呀!」瞧她一脸精神不济的模样,八成又超时工作了。
真不爱惜自己。
「没有,是一名病人刚开完刀我不放心,所以多陪了他一下等他的家人来换手才走。」不然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床上乏人照料多可怜,尤其是他的时日不多了,开刀不过应家属要求,能拖一日是一日,谁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家人辞世。
「你喔!同情心太过泛滥可是不成,生老病死乃人生过程,你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千万别累着了。」节目别开了天窗就好。
很少有十一点到十二点的听众会这么踊跃,收听率冲破全台之冠,年年缔造佳绩让广告满档,甚至还有广告商排不上档而竞出高价,凌晨的声音居功甚伟。
节目做得叫好又叫座全靠主持人的功力,当初台长慧眼识英雄地拉她来垫档真是垫对了,一开始就深获好评的升为一线广播人,想抽身都不成。
一做七年也没见她叫过苦或耍大牌,时间一到入广播室录音,准十二点离开毫不逗留,规律得比钟摆还准时,一秒不差。
「若姐,我会量力而为,不会耽误到录音时间。」唉!怎么又下雨了,真是个烂天气。
这个冬天太怪了,简直像晴时多云偶阵雨的春天。
不喜欢和人太亲近的凌晨尽量挑重点说,用手机拨了个熟悉的号码请人来接她,送检的车还得等上好几天;她只好破例地请绝对安全的司机来接送。
虽然昂贵也没办法,谁叫她信任的人不多,手指头板来数去不过那几个。
朋友贵在知心,多了无益。
「你想到哪去了,我是关心你而不是怕你分身乏术,自个的身子自个要保重,累倒了谁会照顾你。」节目开天窗事小,若她倒下了可别指望年终奖金。
这几年的配合度让人很满意,她希望能继续下去。
「谢谢。」
冷淡的回应在李芳儒眼中实属平常,她从没见过在播音室活泼感性的女主持人,会在出了播音室之后完全变了个人似,对事不太起劲地只想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