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我的事,何须担心小人作祟?不管做什么事都全力以赴,又何惧辛苦?姨母多虑了。」天底下哪有不劳而获的事,在朝为官更要行止端正,不愧天地良心。
明显痩了一点的林文娘揉了揉发疼的额侧。「你这孩子老是这么固执,走了一趟京城后更口齿伶俐了,姨母说不过你,若是多说几句,怕要让你嫌弃我上了年纪,唠叨。」
「姨母这是哪儿的话,岂不是要让毅儿羞愧,自家人说什么二话,你说着,我听着,不也是一团和气。」她又想拿长辈的身分来压他,这点情分已被她消磨得差不多了。
林文娘没发现他眼中越来越浓的不耐烦,还当他是当初刚死了爹娘的孩子,软弱又好拿捏,对她言听计从。「罢了,我也没有力气管你,人老了就怠惰,只想舒舒服服地当个老太君,啥事也不理,等我办完了你的终身大事后,就让你媳妇儿管家,我要潜心修佛了。」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放掉主掌大权的机会,她说这话是试探,想让他驳回,她好拖着老命再管几年,何时才要真正放权给新媳妇可是由她决定,这段期间她能做的事可多着了。
譬如把新媳妇教得唯唯喏喏,不堪重任,让她胆小如鼠不敢管事,或是为外甥纳几房不安分的妾,造成后宅不宁,再把妻妾所生的孩子养废了,日后再也没有能力承担大事。
权力惑人心,初时帮他理家,林文娘觉得苦,也不是没考虑过想撒手不理,但是他离家上京这段时间,被严格控管银两花费的她才惊觉持家不易,她若真的完全不管了,她那好赌成性又不事生产的儿子要怎么办,嫁妆挥霍殆尽的女儿又该何去何从?
她越想越心惊,也越来越重视手中的掌家大权,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有人每天在她耳边说小话,把尚有一丝正直的她越带越歪。
柳毅假装讶异的道:「咦!姨母没收到我的信吗?」
「什么信?」林文娘一怔。
「我从京里寄来的信,信里夹了一封张宰相的亲笔文书。」他说得煞有其事,其实根本没有信。
「什么,宰相大人的亲笔文书?」她立即惊得坐正,颓然的神情一扫而空。
他一脸懊恼的拍拍额头。「肯定是寄丢了,不然姨母怎么会没准备,府里安静得一如我刚走的模样。」
「要准备什么?」不知怎地,林文娘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毅愁眉苦脸的叹道:「当朝宰相是父亲当年的上峰,他见过幼时的我,怜我无爹娘在世,没有人可以替我作主,便为我牵了一门亲事……」
她一听,精神都来了,急着打断道:「是哪家的小姐?她爹是几品官?是京官还是外放?长得如何?年岁多大?和你合不合得来?她要准备多少嫁妆?」看来她得赶紧命人把库房整理整理,她兴奋的想着,柳家终于和京里官员攀上关系,她也能借着这个娴亲关系重回官夫人的圈子,让她摆显摆显,为儿女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