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叔,你没睡好吗?怎么看你猛打哈欠。」老实到让人想揍他的长春这么一提,四脚平稳的桌子忽然动了一下。

「认床。」高一咬着牙,横睇了他一眼。

这小子红光满面的简直在嘲笑他,教人想在他脸上添上一些青青紫紫的颜色,只会吃吃喝喝的呆子太招人恨了。

「可是我们以前也常出远门呀,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认床的毛病?」高叔肯定是上了年纪,体力不行了,赶点路就累出毛病。

高一冷冷一瞥。「你不知道的事还多得很,要多学习点,这一次上京要走将近两个月,你不多斟酌点容易闯祸。」譬如此时他就很想打歪长春的脸。

「嗯,我听高叔的。」长春很受教的点头,把高一气得差点栽倒,接着他绿豆大的小眼睛又扫向万分景仰的主子。「公子,你晚上去做贼吗?小的看你眼眶浮肿浮肿的,要不要向店家要两颗熟鸡蛋敷一敷,我娘说鸡蛋能消肿。」

柳毅原本吃得很慢,慢条斯理又不失文雅,身边多了个打岔的,他握箸的手微微一顿。「不用,等上了马车我再睡会儿就好。」

是她吗?

还是不是她?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不能仅凭肖似的面容骤下判断。

可是回过神想想,也不是不可能,那丫头一向胆大妄为,没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只要她想做,谁也拦不住。

「公……公子,那是辣子。」公子是不是病了?

「什么?」柳毅有些烦躁,到底是谁在他耳边喳喳呼呼个不休?

「公子,你不吃辣的。」长春见主子一口咬掉半片辣萝卜,萝卜片上还夹着细细的辣子丝,惊愕极了。

口中一片辣味传来,柳毅眉一皱,多喝了两口粥。「吃着吃着就习惯了,不打紧。」这辣……还真难受,他都辣出泪了。

湖北人都吃辣,唯独他打小吃不得辣,一桌子辣菜他只能挑着吃,根本连一丝也不沾。

高一提醒道:「吃不惯就别勉强了,看外头的日头挂得挺高的,咱们赶紧上路,以免像昨日一样延误了。」早一日抵达长安,也能早一日安下心读书,马车上的颠簸实在不利于温书。

「再等一会儿,我尚未吃饱。」柳毅比平常多吃了半碗粥。

「等多久有何用,会来的终究会来,不会因为公子多等一刻而不来。」了然在心的高一打着禅机。

打从长春说起遇到一位长得像阿喜的小子,高一就猜到「那一位」也来了,阿喜是徐家姑娘身边得力的丫鬟,和另一个叫梨花的同是她的左右手,专门掩护她做坏事……咳,是做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