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科举一事辗转难安。」虽然是志在必得,但仍有些担心在考场上失常。
凡事都有可能发生,在尚未底定前,谁也不敢打包票,即使他有把握能中二甲,仍难免有万分之一的不确定。
没人知道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事,也许一帆风顺,也许波折连连,在金殿面圣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高一无奈的呵笑。「公子这话是想说服谁,你连自己也骗不过,瞧你这一路上的心不在焉……」
他都不忍心说了,小主子一本书拿在手上却连一页也没翻动,深幽的目光透过车窗不知看往何处,偶尔还会传来一声叹息。
习武之人耳力最敏锐,他连书页有没有翻动都听得一清二楚,怎会没听见公子幽远的叹气。
公子是对徐家姑娘上心了。
「哎呀,高叔都取笑我了。」原来他的心思这么容易被看穿,看来他还有待磨练,精进一下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一遇到感情事,聪慧如公子也是看不透,想当年老爷和夫人他们……」儿子肖父,都是痴情种,老爷当年也是非夫人不娶,差点和家中长辈闹翻。
人不轻狂枉少年,老爷年轻时也是风流种,家里已为他定下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偏他一日游春时,一眼瞧见正在湖边扑蝶的夫人,从此一见钟情,为伊人消瘦。
为了退婚另娶,在当时闹了好大的一场风波,老爷一生人品高洁,这是他唯一的污点,差点进不了户部。
要不是老爷的恩师严丞相说情,他这条官路也到头了,参他的奏本堆如小山,每一本都措词严厉,想要借机拉下他。
一说到爹娘,柳毅眼神为之黯然。「高叔,亡者已逝,就别再打扰他们,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想起早逝的父母,他的心还会痛,还会苦涩,虽然他已经学会放下,但每每忆起母亲离世时,是带着如愿以偿的欢喜笑容,他不免恨起心性软弱的母亲,她只记得父亲对她的感情,却忘了他尚未成年,仍需要她的照顾,就这么毅然决然的抛下他。
这也是他喜欢徐轻盈的原因之一,因为她够坚强,为人乐观而豁达,如果有一天他先她而去,她不会哭哭啼啼的寻死觅活,反而会更坚毅的站起来,让自己过得更好。
「唉,人老了,总会缅怀过去,看到你,难免想到年轻时的老爷……呵!不提了,提多了伤心,公子的春闱较重要。」考中了,入朝为官,考不中,回乡当个举人老爷。
「是得要看重点没错,三年才一次,多少人这辈子的指望就在这次考试了。」他也不例外,只是他上京赶考是为了……
此时,小二上菜来,先是一盘小菜,而后是一碗热汤,接着才是主菜和其它菜肴,摆满一桌,一壶温好的杏花酒跟着摆在桌上,三只酒杯,说了一声「客官慢用」,便笑着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