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你还要到湖底寻人?」柳毅不免失笑,想打消她不切实际的想法,话本故事中的人物不可能存在。

闻言,她黑玉般的双眸骤然发亮。「可以吗?我们潜下去看……」

他立即打断她的空想。「你知道湖有多广,水有多深吗?现在虽然已是春天,可乍暖还寒,一入水,你没淹死也会冻出一身病,想想那湖水多冰冷,看似清澈的水淹过你的口鼻,划不动的四肢僵硬万分……」

「好了好了,我晓得怕了,你不要一直吓我,我不会找死的跳湖……」鸡不会凫水,徐轻盈一想到拍着翅膀在水里扑腾,整个人就凉透了骨。

她很怕死,更怕死前的挣扎,没死过的她,体会不到死亡气息,但她见过不少可怖的死状,心生余悸。

「以你的性子,没什么做不出来的,想做就做的疯性,让你的父兄都拿你没辙,他们为了你,可是费了很多心思。」担心她损及闺誉,又恐她遇人不淑,还烦恼她嫁人后,太过直率的性子会让她受到伤害……关于她的一切,柳毅怎样都担心不完。

「我哪是这样的人,我一向最循规蹈矩不过了,笑不露齿,坐不摇裙,行不……」看他含笑不语,她越说越小声,也越说越心虚,好像、似乎、彷佛她就是不重礼法的人,什么规矩、礼教全让她丢入无底深谷。

「盈儿,你很好。」很真,不做假,完完全全的做自己。

柳毅羡慕她活得自在,没有包袱,父宠母爱,兄长怜惜,她有恣意妄为的本钱,有如野地里的白菊,傲然挺立迎向日头,不畏银霜和白露,开出纯白无垢的花朵。

不像他,有太多的拘束,身上背着爹娘的期望、姨母的养育之恩,还有重振家业的重大责任,一刻都不能松懈,他的路只有一条,出仕,让日薄西山的徐家再展风华。

他一直怀疑父亲的死有蹊跷,堂堂的户部侍郎怎会当众遭疾骏的马车辗毙,父亲的随从呢?还有保护大人的兵卫,他们都到哪儿去了?怎会袖手旁观,无人挺身相护?

以前还小没想太多,只当是意外,但是日渐年长,他才逐渐品出一丝不对劲,如他一介布衣出入都有数名随从和家丁跟随,一名地位不低的京官,又岂会独自一人?且当时护主无力的下人、侍卫,竟无一人受罚,未免古怪。

「我当然很好,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鸡……鸡婆得对你好的朋友,你这人太无趣了,整日埋首苦读,若非我常拉着你到郊外走走,你都快成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了。」徐轻盈得意洋洋的扬起绝美小脸,骄傲的模样让她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娇媚,莹白肌肤透着白玉光泽。

见她这副自信十足的模样,替她梳好头的柳毅忍不住发笑。「有劳了,小姐蕙质兰心,小生这厢有礼了。」

「别,别给我吊书袋子,我全身发寒。」她一听到小生、小姐的话本子,那哆嗦打得可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