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瓷杯贪玩跟不上步伐,打了个滑往反方向走去,非常有爱心的扫帚小姐将他扫向骨瓷奶奶身后,一、二、三、四地跟着喊拍子。

夜晚是他们的清晨,他们和一般的生命大不同的地方在于容易疲累,往往动一小时必须休息三小时,所以早上六点必须「回家」休息,好应付夜的到来。

由于有外人住宿,他们往日的大肆动作全收敛成轻手蹑足,感觉文雅有气质多了,散步成了它们的主要休闲活动。

城堡中的人大都习惯家具不在原位,天一亮做的第一件事,是寻找家具并搬回适当位置。

不过最近轻松多了,怕观光客怀疑闹鬼拿家具来摔来打,在雷恩三令五申之下,他们会尽量走回原位再休息,绝不四下一方便就立着不动。

就算未能及时走回原位,也会在不远处被发现踪影,找起来毫不费力。

观光客的到来对家具而言是麻烦事,但以佣人来讲是一大福音,节省了不少时间去做额外的工作,不怕临时找不到盘子、碗碟。

「铜镜婆婆,近来身子骨可好,许久没儿你出来走动了。」吆喝箸一群瓷杯孙子的骨瓷奶奶笑容可掬。

「甭提了,我的房间里住进一对观光客,疑神疑鬼地害我动也不敢动,生怕他们发觉我有生命。」抚抚年岁已久的彩绘刻纹,她感慨一叹。

「是不太方便,上回我家小四差点回不来呢!」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想想多可怕呀!小四不过下个楼和煤锅玩躲猫猫,没注意有个失眠的观光客正要去泡杯牛奶暖暖胃,趿着拖鞋的大脚眼看就要踩下。

好在转盘机小子机伶,抛出长长的电线一卷,不然她准会少个天真、可爱的顽皮孙子,像瓷壶妈妈一样被轻心的佣人踩个粉碎。

这些年在管家的细心保护下,他们「死亡」的机率几乎降到零,除非有新进的女佣粗手粗脚忘了规矩,否则他们是最快乐的一群忘忧者。

可惜陌生人的进驻打破两百年来的宁静,家具们个个胆战心惊,害怕碰上坏心肠的观光客,不太敢正大光明的吆三喝四。

整夜好像小偷似的偷偷摸摸,蹑手蹑足贴着墙壁防东防西,一见生人靠近马上立正站好。

真怀念以前的日子呀!多安详、多平和,与世无争。

「热情马桶都不唱歌了,上次有个女孩子尖叫的冲出浴室伤了他的自尊,现在他整日哭泣,滴滴答答地吵人安眠。」像是水管漏水。

早也漏、晚也漏,不得安闲。

「那小子太多愁善感了,艺术家的通病,少了他的歌声也清静些。」不然鬼吼鬼叫的雷鬼音乐真的很吵。

他和电吉他先生是一对活宝,一有空就拚命练歌喉,也不管其他家具接不接受。

「说得也是,我家小化妆台最爱听弦琴先生的美妙弦音,老是嫌热情马桶安静不了。」铜镜婆婆一扫愁容发出闪亮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