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耐人寻味的是那一双长得出奇明澈的双眸,没生孩子前,灰涩无光,有如两潭灰败的死水,灰濛濛地不起眼,可孩子一生却亮如深山野岭中的湖泊,明亮中透着动人的水色,叫人一不小心便沉浸其中。
整体来说她绝对不是一名美女,就是一个地里刨食的村姑,手粗脚大,一餐至少要吃上两碗干饭才顶饱。
在这之前,萧家人尚能容忍她的食量大,好歹是萧老二的媳妇儿,在他当兵回来前总不能把人饿死吧!
而且怀里兜个娃,母女俩总要有口吃的,不然逼死老二家的闲话一传出,萧老头一家人就别在村里做人了。
只是连三年干旱,田里的收成是年年歉收,能喂饱肚子的粮食越来越少,能少一个人吃饭就少一人,谁也不想把嘴边的食物分给别人,最好想办法减些张口吃饭的嘴。
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对无男人庇护的母女。
起源在三天前,官家送到里正的一份邸报,里正又将消息送至萧老头家,于是有了今日的恶毒心思。
“你还敢说你没错,你这个丧门星,克夫又克一家老少的败家鬼,先把娘家给克穷了,又把老母亲给克死了,如今又来祸害我们萧家,当初要不是急着给我家老二娶亲,我怎么会瞎了眼挑上你,分明是来讨债的……”
吴婆子骂骂咧咧地,四十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像五旬老妇,头发已有花白,骂起人的嗓门中气十足。
她一骂就大半个时辰没停,说是泼妇骂街一点也不为过。
老大媳妇、老三媳妇一脸假笑的倚门看热闹,一个假装掐豆荚,但掐了老半天还是同一根,一个抱着娃幸灾乐祸,手里捉了一把瓜子啃,吐了一地的瓜子壳无人扫。
她们巴不得母女俩早点走,省得来抢口粮吃,今天这场戏也有两人的手笔在,平日不和的妯娌有志一同的起了坏心眼,想把多余的人赶走,好霸占老二那一房的东西。
盖砖房的银子是老二萧景峰托人带回来的,那是他舍不得花用的军饷,足足有十二两,其中一半交家用,另一半特别交代要给他媳妇儿的,因为他觉得对不起媳妇儿,刚成亲不久便出门不在家,留她独守空闺,伺候两老。
但是私心重的萧家人绝口不提此事,一文钱也没给老二家的,反而用了这笔银子盖房子,起新厝。
不过萧老头算还有点良心,新屋子的东边三间屋留给二房,表示没坑二房的,等老二回来也有个交代,他是把银子用在家人身上,二儿子应该无话可说吧!人人受惠的事。
也就是这三间屋子惹人眼红。
大房、三房的孩子都不少,一个个眼看着就要长大,谁晓得还会不会再生,眼下的屋子快不够住了,一个、两个打起这三间屋子的主意,有意无意的想“借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