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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遇上邵府的千金邵铭心他可就束手无策了。

她并非是生性刁蛮、难驯,爱与夫子一较长短,非要难倒夫子才得意的顽劣学生,而是天性好问,好追根究底,一抽出线头不拉到底绝不停手,问个明明白白才肯罢休。

偏偏她的问题五花八门,完全与圣贤之说无关,一下子水鸭能潜多深捕鱼,一下子山中老虎得吃多少人肉才会饱足,叫人根本无从准备起。

现在他才知道教邵府千金读文习字是件苦差事,难怪邵老爷高薪聘请的夫子都待不久,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请辞,自称无德无能教育才高八斗的娇贵小姐。

看来他也快步上其后尘了,这等“好学”千金非他所能教授,若非家中老小全靠他一份薪饷过活,老早挂冠求去,省得她左一句为什么,右一句为什么的问,搞得他都想仰望老天问一句为什么。

“先生,你受风寒了吗?要不要我命银雀去铺子抓药?”怎么眉头深锁像是十分痛苦。

一旁傻乎乎的丫鬟银雀忙着泡上一壶浓茶,以为夫子真病了。

笑得苦恼的关夫子连忙摇摇手。“上回夫子要你背诵的‘子衿’你背得如何呀?”

“先生,你的脸色真的很差,我们养生堂的药非常有效,包管你药到命除……” “药到……命除?”抽动的嘴角微微发颤,哭笑不得。

粉嫩的丁香舌一吐,邵铭心不好意思地发出轻脆的咯笑声。“是药到病除啦!爹的医术可不比宫中的御医差。”

“邵大夫的仁心仁术为人所赞誉,施粮布衣广济贫户义行可佩,可是……”他面露严肃的一嗔目。“别想顾左右而言之,开始背诵‘子衿’。”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他绝不允许她有偷懒取巧的诡思。

“先生,人家头好疼哦可不可以下次再背?”老是背些死诗真叫人烦腻。

“不行。”严辞色厉,她的小把戏哪逃得过他耳目。

嘴微噘,不太甘愿的似雪佳人一喃。“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桃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忽地,一双清亮明眸流转着顽皮之色,樱唇轻启地诵道,听得关夫子两眼瞠大,面泛红。

“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攘攘。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这是一首描写野合之美的诗句,对重礼守仪的汉人而言实属淫乱,虽是出自诗经却鲜人引用,除非用于不正经的人家身上。

因此当她一字不误的由菱唇吐出,不知该恼她还是夸她的关夫子气呛了下,轻咳数声生怕她问起此诗的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