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我命苦呀!老天来评评理……一把屎一把尿养大她,怕她饿了怕她冻,像伺候老祖宗似地伺候她这个小祖宗,结果她回报了我什么……」

哭声惊人,同样地也念力过人,一边落泪一边数落女儿的不是,叫人不得不怀疑她是担心女儿还是恨不得她死在外面别回来。

染花的布沙发上坐著一对父女,面无表情的互视一眼,似在问她到底要哭多久。

好不容易她停下来喘口气喝杯水补充水份,这时才能插上一、两句话问明缘由。

「姑姑,你别再伤心了,好好说发生了什么事?」没头没脑的谁晓得是不是她又夸大了。

「还是你贴心没白养,同样是十五岁,仙仙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用不著愁眉苦脸,我……哇呜……我真是太命苦了。」她要换女儿。

一想到同年龄的孩子却有不一样的反应,顿感委屈的雷霭芳是泣不成声,活似来送葬的孝女。

「姑姑,仙仙怎么了,没做功课被老师罚还是成绩退步了?」早熟的女孩一板一眼的问著。

反倒她的父亲像没事人似的昏昏欲睡,眼皮沉重的略微打盹。

「我每天请最好的家教来督促她功课不会有问题,是……是她离家出走了。」抽噎了一下,她继续哭诉著。

「离家出走?」像是受了惊吓,假寐的男子忽地睁开眼。

冷静的反而是他女儿。

「姑姑是不是搞错了,也许她上同学家玩没告诉你。」这是常有的事。

不是她爱质疑长辈的说法,大她三个月的表姊生性外向,常常偕同同学去踏青、烤肉什么的,有时一伙人相约去露营。

上一回十几个人包辆小巴士上山看流星雨,事先没通知半个人私自出游,闹得数百位警察一夜没睡的进行大搜索,以为遭人绑架了。

还有一回玩得太累没力气移动脚步,外套披著睡在车库,全家人动员地遍寻不著,最后是她养的猫找著她。

诸如此类的例子多不可数,所以凌晨两点接到姑姑的电话他们也不紧张,慢条斯理的著装才驱车前来,半路还在永和喝了豆浆,打包两份蛋饼和煎饺。

依惯例来看,没待到天亮是走不了,当是熬夜赶夜车看书吧!反正她一被吵醒就不容易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