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离温泉馆一百公尺外的健康步道,彤乞愿回头一望,同情起惨遭修理的不幸者,她可以很确定发出凄厉叫声的人是谁。
温妈妈温泉馆地势偏高,但又不像一般高山有着惊人的高度,所以只要远眺前方能看到一片湛蓝海洋,帆船和渔船穿梭其中,景色甚是迷人。
风一吹还会带来海水的味道,鸥鸟凌空飞翔在海面上,粼光艳滥泛着金色光芒,叫人一看就爱上它的悠闲宁静,尽忘凡尘俗事,心情开朗的徜徉于微风之中。
「这里有很多感人肺腑的故事,一页页、一篇篇都写着叫人感动的过去,不少来这片土地的朋友都舍不得离开,进而在此定居。」
他们拥有最纯净的大海,原始的森林,以及最有人情味的乡亲,纯朴的孩子不会有邪恶的心,乐观上进的展开双臂欢迎热情过客。
「温奶奶,你的脚好些了吗?」看她行动颇为艰辛,彤乞愿连忙上前搀扶。
「老毛病喽!山里湿气重,一入夜它就找我麻烦,习惯了。」哪天不痛她还怪难受的。
「没想过要搬到镇上住吗??看医生拿药也比较便利。」祖孙俩住得远并不妥当,一有事情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温奶奶恬静地笑了笑。「是想过,不过割舍不下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毕竟人在情在,人不在,情也散了。」
她想留住对丈夫的回忆,不管时间如何无情,只要她活着的一天,就要惦着曾发生的点点滴滴,看顾丈夫深爱的土地。
要是她离开了,记忆会慢慢淡去,最后淹没在漫漫荒草之中,再也找不回当年为爱不顾一切的感动。
「听温奶奶的口音不像原住民,而且应该受过满高的教育。」她这么猜测。
「是吗?」一双眼皮住下垂的凤眼流露出一丝缅怀。「我是东大毕业的高材生,娘家在高雄。」
几年没回家她已记不清楚了,父母的容颜还停留在她二十四岁那年。
彤乞愿微讶,小声的问道:「是日本的东京大学?」
太叫人惊讶了,在教育不普及的年代,温奶奶居然能到日本留学,家境肯定不错。
「呵呵……想不到吧,还有更意外的,东大的学生竟然爱上目不识丁的鲁凯族勇士。」想到此,她有如回到少女时代,脸上微泛甜蜜色彩。
「什么,你爱上没文凭的山地人?」一开口,她马上懊恼自己对原住民的不敬。
番仔、山番都是对他们的蔑词,以前封闭的民风容不下异于汉民族的风俗习惯,对其强悍的作风,以及松散的生活方式感到不满,每每以轻视的眼光不肯与之来往,视他们为低等族群。
不过随着时代的变迁,民族意识逐渐抬头,少数民族开始受到重视,虽然还有些人对他们的观点仍未改变,但大多数的人都已能接受原住民族群。
不以为意的温奶奶只是抬头望天,神情平静。「你的反应我能了解,当初我父母反对的态度比你还强烈,认为我是中了巫师的邪术,才会死心塌地的爱着一贫如洗的山地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