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却救了她,一个像猴儿的女鬼,说来有几分不可思议。

白色的脸交错著鲜红色液体,闻起来有很重的广告颜料味道,红与白的强烈对比确实惊人,彩妆的技巧足以唬过胆小之辈。

虽然月光下的五官显得模糊不清,但以轮廓和粗浅外观来瞧,她应该有张不错的脸蛋,甚至是美丽的,可是被她自个糟蹋了。

咚地!他听见自己猛抽了一下的心跳声,如雷一般的传入耳中。

多乾净的一双眼,澄净无杂质,晶莹剔透宛如阿尔卑斯山第一道春溶的薄雪,完全看不到人性的虚伪和污秽,清澈见底带来一丝春天的气息。

活了三十二年他第一次兴起冲动,想为一个女子洗净垢色,一瞧她染料之下的容颜是否拥有铃兰姿色,为人带来属於春天的幸福。

不知为何,他竟舍不得放手,看著一张鬼模鬼样的脸反而有回家的感觉,想笑的念头由心头散开。

「我正坐在地板上面,我正坐在地板上面,我正坐在地板上面……」地板是不会开口说人话,她听错了。

催眠是一门艺术,值得发扬光大。

「我不姓地也不叫板,我是一个人。」他喜欢她的声音,淡淡柔柔地,不带刚烈。

有没有洞好钻,她不想见人了。「人……人鬼殊途,你就当没看过我。」

「很难。」如果她继续坐在他身上,明晨会有个鬼失身。

「哪会很难,鬼一向来无影去无踪,咻地一下消失不见,你睡一晚醒来惊觉作了个梦。」当是一场梦不就得了,干么硬在石头堆里挑翡翠。

玉石不分。

「你有体温。」梦与真实他分辨得很清楚。

笑得难看的春天不敢看向被她压著的肉垫。「鬼有分有形跟无形的,我是体温较高的第七代吸血鬼改良品。」

「我看不出你有吸血的意愿。」他一手搭在她的腰际,看似防止她蠢动,实则是阻止她逃脱。

看她刚才俐落的动作不难发觉她常做这种事,而且对屋里的摆设了若指掌,因此即使视觉不佳也能捉住目标物,她比他还熟悉这里头的一切事物。

若是他一松手她铁定飞也似的逃走,留下一团谜雾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她为何能在年久失修的老房子来去自如,她不怕黑夜所带来的种种传说吗?

或者说她制造了传说?

「改良过了嘛!我和一般吸血鬼不同,我吃五谷杂粮。」他没瞧见她一脸血吗?为什么还不晕倒?

「喔!」聂沕离轻喔一声抹去她嘴角的颜料。「下次用人造血会比较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