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青琬的脚步不由得踉跄一下,露出似怨似恼的神态,她冷眼扫过站得笔直的锦衣卫,其中有几张熟面孔朝她挤眉弄眼,她一口气上不来,堵在喉咙口了。
这是什么排场,来下马威吗?
“不要乱喊,我不是什么小夫人。”她哪里小了,明明该有的都有,原本平坦的身形已玲珑有致。
“是,小夫人。”众口一致。
又是小夫人,她真恼火了。“你们家大人呢?”
“小夫人别心急,大人一会儿就来了。”其中一名锦衣卫嘻皮笑脸的喊着,一张阔嘴快咧到耳后了。
“曹汉罄,你闭嘴。”谁心急了,她只想把这群不识相的家伙赶出去,没事来闹什么。
看到地上几口足以装人的红木大箱子,单青琬的眼皮直抽,心中顿时有不祥的预感,凤九扬他……不会来真的吧?
“是的,小夫人,我闭嘴。”曹汉罄装模作样的闭上嘴,一会儿又眼睛眨呀眨的,似有话想说。
不过没人理他,一屋子气氛凝重。
坐立难安的单天易一见到生性凶残的锦衣卫在女儿进来后态度顿时一变,他当下心头一突,有些模模糊糊的念头升起,再瞧见她吼人的熟悉样,心下就定了。
“青琬,过来。”
父亲一叫唤,单青琬再不愿也得缓缓上前。“父亲何事?”
“他们……呃,是怎么回事?”他小声的问着。
在女色上荒唐的单天易有张好皮相,到了中年仍风度翩翩,温文儒雅,一把美髯越发衬得他气质过人,当年更是年少倜傥,风流多情,要不然也不会勾得木氏芳心暗许,非君不嫁。
只是虚有其表,中看不中用,是个吃软饭的货,空有侯爷之名却无治国理家的才干,在吏部挂了个虚衔,一年的俸禄连幅名家画作也买不起,更遑论养家了。
“女儿不知。”单青琬垂眸。
“你怎会不晓得?为父看你和他们挺熟的。”不仅毫无惧色,还敢叫人闭嘴,尤其那些人一口一个的小夫人着实诡异。
“父亲,女子的闺誉不容玷污,你是想逼我去死吗?”三姊的没脑子她终于知道源自于谁了,她爹也是个坑女儿的。
“哎呀,爹不是那个意思,爹哪会往你身上泼脏水,我只是想你和锦衣卫的交情不错……”单天易说得好听,心里却直犯嘀咕,怎么这些个孩子一个个都像是他大爷,脾气比他还大,问一声也不成,谁才是老子呀!
“谁要逼我的女人去死,颈子洗干净了没,我这把绣春刀想喝人血——”
一声冷得教人脚底生寒的声音传来,原就坐立不安的单天易一下子从椅子上往下滑,腿软得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