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他讨好的咧嘴笑道:「阿姊,好巧,你也出来吹吹风吗?你看这风和日丽的天气多适合散步,老闷在屋里会发霉的,我好像看到墙角长了一丛蘑菇……噢呜,好痛!」又挨打了。
人家的姊姊是温柔可人、善解人意,他家的阿姊是女暴君,专门蹂躏弟弟,他人小力微,无力反抗。
「让你背的书你背完了吗?还有二十页大字呢?夫子交代的功课要拿来给我检查,字迹潦草,重写:写得不好,重写:没令我满意,重写!」
两眼冒星星的李明楠只觉得头顶满是「重写」两个字,他头都晕了,不自觉地呻吟道:「阿姊,我压力山大,你看我的小脸都被山压扁了。」他将五官皱起,以示他被压榨得都干瘪了。
「是吗?那以后的点心减半,饭也别吃了,我让你没日没夜的玩耍,玩到趴下了还得继续玩,直到你断气为止,你说好不好?」瞧!她也能做个好姊姊,任他无拘无束的想玩就玩,玩到死都无妨。
他一听,满脸惊恐的直打颤。「我……我不玩了,我马上去背书,把夫子交代的功课写好,然后练字。」
「小楠,别勉强,阿姊也不想你太累了,咱们就玩一下,我让轻寒把你抛高高,落下时再接住,若是她失手了,你也别喊疼,顶多折了手臂断条腿,姊养得起你,不就是瘸子或残废吗?被人抬着不用走路多好……」
李亚男说得越愉快,李明楠的脸色就越苍白,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擦都不敢擦,身子僵硬。
「阿姊,我读书、我读书,你不要再吓我了,再被你多吓几次,我的胆子都要被你吓没了。」他阿姊是后娘,专门欺负小孩子,亲娘呀,怎么还不来解救受苦受难的小儿子?
亲娘没来,倒来了个和他同病相怜的大哥。
「呃……妹呀!小楠又不乖了是不是?你继续教训,我来书房拿本书就走。」李明桐心一惊,怎么没把眼睛擦亮,这尊佛就杵在这里,他还傻愣愣地往前撞,真是白长了一双眼。
「等等,大哥,明年的县试准备得如何?你都十八了,顶着童生的名头羞不羞人?你离孩童岁月已经很远很远了。」他不是学识差,而是太懒散了,得过且过,不思上进。
被逮住的李明桐讪然一笑。「书是看了,但能不能考上没把握,我再努力,下一次再试。」
「下一次我可能就嫁人了,没人赚银子养你们,你们各自保重。」李亚男为不成器的兄长气闷。
她不想危言耸听,但凡事没有不可能,谁晓得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先做好准备才不会手忙脚乱。
显然地,两兄弟被她那一句「嫁人」给吓住了,同时露出惊慌神色,李家没有她还是李家吗?他们不会算帐,不懂处理田里的耕种,对当铺的典卖更是一窍不通,要是她不在了,他们要找谁来做这些事?
这比天塌了还严重,他们以后会不会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