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暖意变淡了,周宝娟放在轮椅把手上的双臂忽地绷紧。“有钱怎么会不治呢!谁希望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当个什么也做不好的废人。”“娟姊……”她为什么这么说,愤世嫉俗得像有人对不起她?
杜立薇忽然心生不安,感觉她是来夺走她的幸福,心里慌乱的捉紧身侧男人的手,紧得让人感觉到她的颤抖。
“别为我担心,发发牢骚而已,我伤的不只是脚,还有脊椎,医生满可爱的,他说治好不难,要等奇迹。”一个残酷的笑话。
有八成的机率能成功移植干细胞,再加上不间断的复健,她想站着行走不算难事,高明的移植技术和持之以恒的练习,她有机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前提是,要有钱,很多很多的钱,够她到美国动手术、休养和生活所需。
周宝娟的养父母家境小康,对她也甚为疼爱,有如亲生子般,一家三口人加一只小土狗,日子倒也过得和乐,不愁吃穿。
但是,庞大的医疗费对每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极其沉重的负担,光她昏迷住院的头一个月,就几乎花光他们所有的积蓄。为了让她快点好起来,养父养母拚命工作赚钱,最后因年事已高,不堪劳累,陆续的病倒,让他们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娟姊,你……你不要失望嘛!人活着就有无限希望,也许过两年医学科技更发达,你就可以健步如飞了。”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不论平坦或荆棘,勇敢跨过去就有光明未来。
杜立薇心里很庆幸,她非常爱赚钱,也以赚钱为人生目的钻下不少小钱,积少成多,好歹是个饿不死的小富婆,要是像娟姊这样不良于行,她肯定会少了很多赚钱乐趣,躲在被子里怨天尤人。
赚钱是为了养老。她常这么鞭策。
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她当然要更加卖力和钱做朋友,不然哪天出了事,谁来照顾她。
她的“赚钱强迫症”大概治不好,即使快结婚了,有个爱她的男人足以依靠,她仍瞒着他偷偷赚外快,帮人锄草,教教中文,顺便上网写程序e回台湾,小有入帐。
“不提我了,说说你吧!你看来真的过得很好,春光满面,气色红润,像是喜事近了。”她不着痕迹的提起。
闻言,杜立薇大方秀出未婚夫送她的猫眼宝石戒指。“对呀!下个星期三,你多留几天别急着回国,我陪你逛逛布鲁塞尔,顺便出席我的婚礼,你晓得我没什么亲朋好友。”
预定郑香琪一家人,和几个较谈得来的同学。
“我……”周宝娟很想说出真相,她的良心在煎熬着。
“你们叙完旧了吧!该进入主题,别磨磨蹭蹭地浪费时间。”他可没工夫等她们闲磕牙。
不耐烦的阿尔梅里亚粗声打断两人的交谈,不客气地将脚往矮桌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