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本三十多页的调查报告中,并未提及杜立薇虽是语言天才,精通各国语言,可终究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对生食文化敬谢不敏。
所以生鱼片、未煮过的咸猪肉、腌制的小鱼干等,她绝对避而远之,一口也不沾。
因此阿尔梅里亚的讨好等于是有史以来的大灾难,她一见到血,眉头立即纠结成团,勉强吞咽是越吞越难受,还得强颜欢笑,频频赞扬美妙可口,其实她想吐。
“不用了、不用了,我的胃很小,真的无福享受美食,你自个享用。”一转头,温柔小女人立刻变成母老虎。“奥特教授,不要再引诱我,你的阴谋诡计绝不会得逞,我有钢铁般的意志。”不受诱惑。
……好像很难,他那盘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龙虾的鲜味在口齿间弹开来。
“是吗?”像是在考验她的定力,他慢条斯理地挑出虾肉,慢动作沾酱,再优雅地含入口中,轻轻吮咬。
太……太可恨了,他怎么不去拍食品广告,肯定大卖。杜立薇泄愤地切着牛排,大口咀嚼,不顾形象地抵抗龙虾的呼唤。
不过到了最后甜点一上,奥特的搅局确实引起堂弟的不快,他开始意识到若不把煮熟的鸭子吃下肚,它有可能被人从嘴边叼走。
于是乎,阿尔梅里亚佯称要去看夜景,就当着堂哥的面,把他心爱的学生带走。
当然,有人快意,有人阴郁,最乐的莫过于十句听不懂八句的陈蕙芳,终于让她等到两人独处的时间,怎不好好把握。
“奥特教授,我想……”
“你慢用,我先走了。”神情不佳的奥特拿起账单,率先到柜台结帐。
“可是我还没吃完……”咦!他怎么走了?完全傻眼的女人根本不晓得发生什么事,赴约而来却被放鸽子,这算什么?
只觉被摆了一道的陈蕙芳在心里怒意横生,她把这份屈辱记在学生头上,杜立薇注定有一科要被死当了,起因是怨妒。
一阵凉风吹醒了奥特的理智,走出饭店大门的他凝视满街的霓虹灯,闪闪烁烁的七彩虹光取代了喧哗的人声,在夜的笼罩下更显凄迷。
他在做什么?他问着自己。
隐隐约约地,他的心似在告诉他什么,可是他拒绝聆听,任由雾状的蒙眬遮蔽双眼,模糊地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放不下,也无法转身离去,心里牵挂的是横眉怒视的女孩,担心她受骗,不安她此时的处境,更烦恼他为什么站在大马路旁,为了一个被浪漫冲昏头的学生焦躁难安,而她却视他为爱情杀手。真能不管她,由着她撞得一身伤痕累累吗?扪心自问,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