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昏睡不醒的男人仍未睁开眼,一如之前的几日只有胸口的起伏,并无太大变化。
清醒过来的柳依衣见状大吵大闹,一会儿骂老候爷糊涂,竟让外人胡乱扎针,想害她丈夫的命,一会儿又污辱小叔子,说他意图夺权,仗着两个兄长有事好霸占定远候府。
面对她的无理取闹,温千染当着老侯爷的面给她一拳,扬言她再闹就毒哑她,果然安静多了。
大家都以为左晋阳短期内不会清醒,谁知在左征北出殡之日,他忽然低喊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父子连心,也许感受到父亲即将离去,所以他清醒了过来,送父亲最后一程。
只是左征北的棺木刚一入土,送行的亲眷尚未回府,皇上派来的老太监已在府中等着,没有追封,没有任何慰问的赏赐,只有一道圣旨命左家三郎即日赶赴边关。
温千染听到这个逍息,感觉晴天霹雳,难以置信地看着来温府告知情况、神色淡然的左晋元。
“夺情?”她喃喃回祖父。
“是夺情。”
“为什么?”朝廷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功在社稷的朝臣,人都死了还不放过他的后人!
温赋无奈轻叹,“前方的左家军因征北的死而军心涣散,恐怕挡不了多久,若无左家人上阵稳定军心,这场仗怕是无任何胜算,受了重伤的阿完骨烈再度领兵,扬言要夺下我朝万里江山。”
皇上也是别无选择吧……
“可是他还这么年少……”想像左晋元到战场上会遭遇的危险,心头慌乱的温千染面色苍自,她忿然的瞪着皇宫方向,不甘心皇权至上。
“不是他就是老候爷,你想让你左爷爷拿着长枪杀敌吗?”都一把年纪了,只怕连战马都爬不上去。
“祖父……”她眼圈儿一红,神色可怜。
“叫我也没用,我作不了主,虽然我当过皇上的先生,如是太子太傅,可是皇上很久以前就不听我的了。”人会被无上的权力腐蚀改变,听不进任何谏言。
天威难测,所有人的前程性命都掌握在天子手里,这也是为什么温府一直是立场不变的保皇堂,唯有跟皇权站在同一边,才能更好的保全自己、保全家族。
“染染,别哭了,我本来就想行军打仗,累积战功给你挣个威风点的诰命,只是我爹不允,如今……”想到爹已不在人世,左晋元鼻头一酸,泪水在眼中滚动。
“不让你去,太危险了,朝廷又不是没人了,为什么非要你去不可。”温千染耍着小性子,她有一百种不让左晋元上战场的方式,连皇上都找不出破绽。
“我不去难道让我大哥去?”他半开玩笑,心中也是离情依依,这一别再聚首不知何年何月,可他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