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所作所为能饶恕吗?她的心里没有周府,没有他这个丈夫,她要毁了周府祖业呀!她一心为她娘家人扑腾,不把周府放在眼里,甚至想占为己有。
他可以原谅自己的妻子,却不能做个不孝的子孙,待她再有情有义又如何?不过是徒增他人的笑柄罢了。
「孟如,我自问这些年待你不薄,该给你的一分也没少过,连带著你的娘家兄弟和侄子我也安排得妥妥当当,就算娘怪我是宠妻过头的无能丈夫我也护著你,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对我?」对自己的妻子太好也是错吗?
周端达老泪纵横,不肯相信向来贤良有方的妻子是如此心思恶毒之人。他给了她掌家大权,她是府中的当家主母,谁的权限也越不过她,一人独大掌管家务,还不够吗?
曾经,他以为她的贤慧善良是他最大的骄傲,在他的面前,她贤淑谦恭,对婆婆敬重,对姨娘宽待,对前头夫人生的嫡长子慈爱,一家和乐融融……
是吗?和乐融融?
那为何他的亲娘不愿接近这恭顺的媳妇,美艳动人的巧姨娘一见到她有如惊弓之鸟般不敢抬头,他曾经当命根子宠的长子不屑与继母为伍,总是冷脸以待,视同路人。
很多事回想起来,现在都有了答案。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以为是花香四溢的好花朵,却结出恶臭无比的烂果子。
「你问我为什么,我倒要问你,想将我生的一对儿女置于何地?一嫁进门,你就对我言明族规,周府家产由长子继承,是既定家主,叫我不要多做妄想,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她的分内之事是什么,不就为他生儿育女,当空壳的主母?
「后来你生了溪儿,我不是给你一大笔银子,还有庄子、铺子做为你劳苦的补偿,我也说过不会亏待你们母子,等分家时多给你一些私房吗?」那是一般百姓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呀!
崔氏冷笑撇嘴。「就那么一点点残羹剩肴当施舍乞丐吗?和周府偌大的产业一比,那点小钱算什么!凭什么我儿子只能端走一碗汤,而死得只剩一堆白骨的夏氏之子却能整锅拿走。」
「人死为大,你为什么一定要跟贞娘比较,她有的你难道没有吗?你还活著,她却死了,往后的日子你还能过得比她差不成!」和死人争什么争,简直可笑至极。
「就是人死为大我才吃亏,她生的儿子是嫡长子,把我生的嫡次子压在底下,每到逢年过节开祠堂祭拜时,我还是个主母吗?在死人牌位前得行妾礼,从没一回是正妻身分,我还能不憋屈?我压根跟巧姨娘没两样!」
崔氏心里的怨气堆积了二十年,她恨极了明明是以明媒正娶、大红花轿从正门进周府的自己,每逢族中重大节庆,她这受人仰望的嫡妻就得退位,把主位让给元配。
她忘不了孟清华入门头一天敬茶时,半点敬意也无的周明寰拉著媳妇不让她下跪奉茶,反而要她先向陈旧的木牌子一敬媳妇茶,对她这继室婆婆只行了半礼,一福身便算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