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不只一次脱口而出要刀叉瓶罐为你做事,这座城堡里是不是有我应该知道,你却忘了告诉我的秘密?」汪忘影原本的用意是调侃,消遣他做人太认真,把死的东西拟人化。

没想到她一说完,对面正在用餐的江家大少突然掉了双筷,脸色大变地猛摇手。

「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是妳自己发觉的,与我无关。」

都是三齿银叉的错,明明要它把纸条放在她的床头边,告诉她不用准备三人份的晚餐,小爱到诺丁罕进行三天两夜的教学旅行,而飞到巴黎的小枫则有三场时装秀,没停留个十天半个月她是不会舍得离开满是名牌的香榭大道。3 可是那根笨叉子却不知溜到哪去,辜负他殷切托付,没完成他交代的使命也就罢了,反倒是引起她的疑心,简直是个坏事的家伙。

迟钝的江天寻始终不认为是自己露了马脚,智商一百八的天才不可能犯此等愚蠢的错误,一定是那些不安分的「同居者」出了纰漏。

汪忘影一愕,「我是随便说说,莫非真有古怪的事?」

「咦,妳是随便说说,没有发现什么吧?」他问得很谨慎,一副我就是有秘密,可是非要瞒着妳不可的样子。

「有。」

她试探性地想探他口风。

江天寻顿时像受到极大惊吓似的掉了下巴,神色惨白如丧考妣。

「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不要问我,我什么也不会说」他神经质的喃喃自语,起身在餐桌旁来回走动。

「江大哥,你太紧张了,深吸一口气。」她示范地先吸气,要他照着做。

「对,深呼吸再吐气,我不能自己吓自己,妳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会晓得城堡是活的,每一样看得见的物品都像人一样会走动、会说话,还会三姑六婆的闲话家常」 清妍的面容蓦然一怔,两眼惊惧得睁大,有些不太能消化接收到的讯息,樱唇一蠕却发不出声,直到说话的人发觉到她的异常安静,顿时惊恐的大眼瞪小眼。

「完了、完了,我居然全说出来了,妳妳没听见是吧!我开玩笑的,茶壶哪会自个烧开水,又不是天方夜谭。」他忙打哈哈地消毒,希望能挽救一时的口舌之快。汪忘影吞吞口水,笑得僵硬。「可是它真的在烧开水,还向我们挥手致意。」 是眼花了,晒太多太阳,幻听之后是幻觉,研究中心的人肯定在她身上注射不明药物,才会导致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

她没疯,只是神智涣散,幻想出一些不存在的事物,在人的世界里,茶杯不会跳大溪地草裙舞,扭腰摆臀又抛媚眼。

「什么,它在挥手」倏地回头,涨红脸的江天寻气得大吼。「泰莉,妳在干什么,马上把妳的孩子带回橱柜,不许再出来。」

挨了一顿骂的茶壶自行关火,「两脚」一踮由锅炉走下来,喝着四只调皮的小茶杯,茶壶在前、茶杯在后排成一列,如母鸡带小鸡般一一跳上柜门大敞的橱柜,茶壶妈妈还贴心地顺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