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琵琶妳不能再弹了。
一阵风掠过,清冷如艳的佳人怔了怔,不解手中为何空无一物,刚刚正在弹奏的乐器竟然不翼而飞,快得仅在眨眼间。
耳边传来温润如玉的嗓音,她像被线牵扯的人偶,极其缓慢地移动无神的眼珠,看向逆光处修长的身影。
不,与其说她看的是人,不如说她盯着他掌中所托扶的琵琶,血玉雕成的琴身泛着红光,在他手中更显妖艳,彷佛要滴出血似。
噫!为什么她心口有种疼痛的感觉,似乎有双无形的手揪着,让她快无法呼吸,左胸也窒闷得隐约感到针刺的抽痛。
很奇怪的,她莫名地想落泪,鼻头微酸,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窜动,暖暖地,不带敌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去捉住。
为何我不能弹它?这把琵琶跟了她十五年,打从她出生便伴在她身边。
因为沾了邪气。不干净的气息会导致人气渐弱,病痛缠身。
什么邪气你在胡说什么,这可是我花了大把银两打西域高僧那买来,你别不懂装懂,吓坏我家姑娘。他当他是谁呀!能一眼看穿其中的古怪。
风嬷嬷语气急切地大骂,一把抢回红玉琵琶,眼神闪烁像要掩盖什么,声疾语厉地不假辞色。
应该说邪灵附身,却又不甚凶恶,我想它并非出自西域高僧,而是邪僧在上头施了法,困住了两道死灵……他听见悲切的呜咽声。
够了、够了,你说要看我家姑娘,原来是一堆邪说歪语,你快滚,别给嬷嬷我触霉头。她脸色大变,急着把人赶出去。
我说的是实情,那把琴染上了人血,才由白玉转为血红,它会吸食人的精魄。长期下来定损及人身。
这是……血画儿呆滞的神情多了一丝讶异,有股腥臭味冲过喉间。
乖女儿呀!别听信江湖术士的一派胡言,他分明想敛财,故意危言耸听,妳是娘的心肝宝贝,我怎会害妳呢!都怪这小子坏事,尽说些不中听的话。
我不是江湖术士,也不收费,全是出自一番忠告,那琴妳真的不能再碰了。他是为琴而来,而非为人。
幽怨的琴音一扬起,他便听出其中藏着来自幽冥的声音,它透过琴声向外求救,哀戚而沉重地想摆脱桎梧,不愿再以阴邪伤人。
心软是紫竹最大的致命点,他知道自己没有菩萨的大能,能渡化众生,但是若能帮上忙的,他也不可能置之不理,不插手内心会不安。
绿柳仙子常笑他是爱管闲事的童子,日后若有土地公的空缺,调他去上任最适宜,因为他心太软,见不得有人受苦。
当然这是一句玩笑话,但也看出他高洁的品行,一如竹子不偏不倚,正直而不偏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