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总其实也很忧心。
「雪歌他并不是学商出身,如果不是家里出事,他其实是打算往学术界走的。他现在有的,只是从商的决心,但说到真正进入商场,还早得很哪。」
「他家经营哪方面的事业?」姚子望问。
「他们家是由房屋土地中介起家,后来转投资在建材、营建界,在中部盖过几栋公寓,曾经经营得很不错。但这几年房地产景气太差,他父亲又投资失当,结果造成了现在这种情况……唉。」
「公司叫什么名字呢?」
「姚小姐可能没听过,它只是小名小号,叫『远帆房屋』。」
远帆?她听过。七八年前她学生时期曾经因为课堂报告的需要,做过房地产方面的采访调查,其中一间公司就是「远帆」。不过她并不打算与高总经理继续谈下去,闲话谈到这里就好,还是快快把今天该做的事先做完吧。
接下来,她拿出新的采购合约跟高总经理谈正事。
是的,对所有人来说,这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续约工作,根本犯不着由她这个姚氏千金兼董事长特助出面。以往她跟在父亲身边东奔西走,谈的合约金额动辄数亿以上,几时处理过这种只要业务员出面的小case,而且甚至还是她亲自到人家工厂来谈采购呢,这不叫本末倒置叫什么?
这其实是父亲对她的惩罚,认为用这种方法羞辱她,绝对会让她痛得很深刻,这辈子再也不敢做出任何对他阳奉阴违的事了。再者,也是为了防她,所以把她降级,暂时不让她有机会与商界大老接触,不让她经手上亿元的案子,不让她在商场的最顶端广结人脉,彻底将她的野心封死。就是要她处理鸡毛蒜皮的小生意,让她在公司抬不起头,也要她四处奔走劳累,有着高高在上的身分,却只能跟不起眼的中小企业往来,让她有志难伸。
如果没这样狠狠的将她折磨上三年五年,姚万传相信她不会学乖。
对于这种对待,姚子望并没有太过震怒。父亲惯用的手段她了解得非常透彻,所以当她被降级、被「羞辱」,接收到所有人同情或嘲弄的眼光时,她没有任何反应,她把所有时间留给自己,让自己深思未来的路该怎么调整。
她没有办法接受今生都只能被父亲任意摆布的命运,然而却深深明白这正是父亲的打算--要她像只耕牛般的操劳奉献,却别想从那片她用血汗耕耘而成的田地里吃到一口饭。
她的月薪被降到七万,她的存款帐户被冻结;本来家里每个月拨三十万给她当零花,若买房买车,还能跟家里申请额度,如今都被取消。她只能靠自己的薪水过活,一切全是为了--不让她有钱,因为她一旦有钱就会作怪。
姚子望不是吃不了苦的人,虽然在之前她并没有真正的吃苦过,也没尝过手头拮据的滋味。所以面对如今这种困顿,她非常苦中作乐的感激起她那个防她像防贼的父亲,让她能在这种环境里训练自己的心志,把自己的娇气磨掉,变成真正的无敌与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