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寄悠悄悄抬眼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实在想不出皇帝会再度出现的原因,一如前天的突如其来,一点也没有皇帝出行时该有的前呼后拥,反而像个寻常的街坊邻居来串门子似,说来也就来了,还无声无息地。
“初搬进来时,恰巧房里有几架老旧不用的纺织机,木头部分尚堪使用,便与丫鬟们拆弄出一些尚可用的,做了些许板凳小物。”
她这么一说,龙天运才发现散落在廊下、树下,更甚者花圃四周的低栏,都是废弃木的再制。这种拙趣,放在一个大家闺秀身上,虽有一番巧思,却也怪异得很。
“这活儿可不一般。可见柳家的闺学别具一格,连木制活也教授了。”龙天运有些玩笑道。
“让皇上见笑了。”她懒得多说,反正面对皇帝时,捧着敬着就是了。
“怎么会!该觉得惭愧的是朕才是,让你们这些娇客来皇宫暂居,提供的小院却如此寒酸,竟连起码的家具都得你们自己动手做,下头的人在这方面的安排确实失当。”
柳寄悠闻言,没多想就出言“安慰”这个感觉有些内疚的皇帝:“至少膳房还是提供了三餐及点心,并不委屈。”说完就觉得自己还是闭嘴的好……懊恼地低头,紧紧咬住下唇,警告自己不要再多说话了。
至少还有饭吃,这样的要求简直低到让人心酸……龙天运忍不住又瞪着她看了。这是在安慰他还是在讽刺他?
“看来,是朕亏待你了。”龙天运干巴巴地说着,极力控制声嗓不要带有任何情绪。
“小女子并不觉得被亏待。皇上言重了。”听不出他声音里的喜怒,所以她非常小心地应对,再不敢随意回应。
“这桌子是你亲自裁制的?”他走向一张裁制得极无形体规范的棋桌问。
柳寄悠习惯性抬头看着人回答,不料却看入一双深沉含威的眼眸中,一惊,忙佯装不以为意地别开了去,同看向那张棋桌,道:“小女子仅是画了草图,真正动手裁制的,是我的丫鬟……我有两个手巧的丫鬟。”
他点头,觉得这样才合理。看她双手纤纤,分明没做过任何粗活。忽尔又注意到她一身布衣穿着,简直像个平民村姑,哪还有官家小姐的风范!
“你这身衣物……宫里不会连衣物都没派人送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