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生摇摇头。“逃走?然后使县民遭殃?一个父母官该作这种自私的打算吗?玉石,为父从未如此教过你对吧?为父虽然无能保护县民,但这点担当还是有的!不要叫我做出不仁不义的事。况且,能死得其所又有何惧呢?”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白色宝玉,手掌般大小的无瑕玉面上,精刻着九只飞龙,巧夺天工、精致得教人移不开目光。梁玉石见过它一次,它叫“凌云龙佩”,是石君傲生前爱不释手的古玩;后来,当他在得知拜把兄弟的妻子有孕时,立刻慨然相赠,并说道:“若生男,是石家歃血为盟好兄弟;若生女,就要成为石家大媳妇。”虽然后来两家四处迁徙而失去联络,但梁文生始终牢记着拜把大哥的话,只当女儿已经是石家的人了;所以才会在恶耗传来时,叫女儿从此着上男装。
梁文生将玉佩交到女儿手上,说:“去吧!去找石无忌。如果他是我石大哥的儿子,他就会认得这块‘凌云龙佩’,而如果他真是我未来的女婿,那么,女儿,让他来为我伸冤吧!为父只愿你能得到好的归宿,死而无憾!”
傲龙堡的秋天是最忙碌的季节。
各地营收帐目都已送来,他们得赶在年关之前合计营利收成与红利发放,让众兄弟们过个好年。傲龙堡内的各大首脑们岂是一个“忙”字可以容得了的?四大楼内的伙计们川流不息的来来去去;相之下,八院就冷清太多了。
如今已是一个二岁孩子的妈的苏幻儿,虽已为人母了,但可别期望她会有什么长进;人家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是一点也不错!
一场午后的雷阵雨让苏幻儿眉开眼笑到现在;当早上的阳光夹带几许阴霾的时候,她心中就已有了计量。于是,中午硬是拖石无忌回兰院午餐,现在果不出所料——大雨滂沱而下;下雨天就是休息天了嘛!苏幻儿让佣人到前院传话:任何天大、地大的事情,一律等雨停了再说!下雨天,石无忌概不外借!
傲龙堡的当家到然是石无忌;可是,若说石无忌的命令可以称之为圣旨,那么,苏幻儿的话就是无可违拗的懿旨了!权衡之下,苏大姑娘——石大夫人的命令,还是乖乖顺从比较好,往后才能好吃好穿的过太平日子。因此,苏幻儿巴巴占住丈夫一个下午的时光,也无人敢仗义执言、多置一词。
此时,面西的窗户大开,窗内的锦织躺椅上躺着一位美丽无双的大美人,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般的伸展四迎。她披散着一头绸缎般乌黑的长发,将头轻靠在丈夫腿上,凝注着秋雨中的百花沾露,眼神是满足而喜悦的,樱唇上那一抹微笑是石无忌永生的眷恋。
“雨停了。”石无忌一手轻抚幻儿的丝发,一边低喃着。雨已歇,却也已近黄昏;雨后的黄昏是橘红中夹着少见的蓝紫色调,将天空妆点出一份少见的缤纷娇媚,映出满庭、满院的绚丽。
幻儿探手在窗檐上头接了几滴雨水,弄得玉手半湿。她俏皮地说道:“这有水在滴,就代表雨还没有停;谁说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