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晚上八点,果真没有等到莫靖远的人;当然,也不会有电话。他生气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罗蓝指导自己其实心里很难受。用了一下午踱步消气兼骂他,骂到口干舌燥,也没创造出什么别出新裁的骂人名句,真是浪费时间。而这种浪费时间法,让她好唾弃自己,这些时间拿来看书多好,结果居然给虚度掉了!
「可恶!太可恶了!要冷战是吧?那就来呀,不,干脆直接分手算了……」突然住嘴,为着胸口猛然袭来的闷疼。「分手」是他们共同的计画,要把这两个字说出口一点也不困难,总要说的,而那日也愈来愈近。
只是没想到当真诉出于口时,心会这么痛。
甩甩头,刻意忽略没来由冒涌而上的酸楚,不愿多想,大声对自己道:「不要想了!管他接下来是大吵大闹还是冷战,眼前最实际的是出去找东西填饱肚子!我决定了,订一个大披萨来吃。对了,也可以叫义大利面,我一个人也可以吃完!」快步跑到电话边,抓来电话本子乱翻,还没找到披萨店的电话,一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她好大一跳,但那一点也妨碍不了她接电话的速度——
「喂!」
「小蓝,是我,我是妈妈……」
是个女声,是她的母亲。是从台湾打来的,不是从纽约。是她亲爱的家人,但却不是她此刻最思念的人。
「哦,妈妈呀,有什么事吗?」她软软的滑坐在地毯上。
「小蓝,你最近在忙什么?还在帮教授的忙吗?我在想已经快五月了,你几时才要去纽约哥大看环境?如果你还没空去的话,可以先把资料寄过去,可别因为忙着研究而忘了这件事。」
「妈,我会去纽约的,但我不认为我会进入哥大攻读博士学位……」
「呀!你在说什么?你不会是打算读完硕士就算了吧?小蓝,你告诉妈,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件?!」罗母好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个好好的女孩儿,怎会突然有脱轨的想法?莫非是受了什么刺激?
「妈,放心,我没发生什么事。只是觉得……这世界好大,可以学的事物好多……」她试图表达自己的看法,不奢望得到家人的认同,但至少愿意谅解。「妈,我想去旅行、想去看一些建筑物的结构;还有,我想到法国的酒庄学酿酒;再有,我想去南非了解保育动物的生态环境,我……」
「小蓝,你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你该知道如果这些事你都去做了,除了满足你的好奇心之外,什么也不可能得到,根本是浪费生命。你不是全能的天才,你有资优的脑袋,但一生还是只能专注一件事。把那件事做到最好,是你的责任,也是上帝赋予你比别人更优秀脑袋的原因。我知道你现在因为生活一下子清闲下来,难免会胡思乱想,所以你还是赶快去纽约吧,不要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