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尸,是唯一的慈悲。
最后一声厉嚎传来,她猛地一震,来不及看过去,一颗头颅已经滚到她跟前来!失去身躯的头颅,双目偾张,正视着她。惊恐,是他最后一抹表情。
恶……呕恶……
她反胃,但空虚的胃,还能呕出些什么呢?只剩苦惨的胆汁不断的冒上来,苦透她的身心。她抖得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就算有,又哪来的勇气?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眼前现下,若是一同被杀了,好像才是一个应该的结局。但是……
那个人,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将手中的长剑一挥,附着在剑上的血液在半空中滴净,当剑插入背后的剑鞘里时,剑身已然银白无垢。
似乎这样,便已完成他来此的目的,他俐落跨上马,就要住另一边奔驰而去──
别走……别走呀……
她心中微弱地低吟……不明白自己怎敢、怎会、怎能就这样对那创造出人间地狱的男子,产生这样的呼唤,荒谬地兴起这样的依赖?!
可……她能怎么办?她只是一名弱女子呀……
别走!求求你别走……
若你没让我成为冰冷的尸体,就不该放我在这满是尸体的地方……
别走……
第一章
"燕楼"的内部斗争从来没有偃息过。
前任楼主水浩瀚在世时,放任他的徒弟自相残杀,因为他坚信能在险恶环境里活过来的人,才是唯一的菁英,才有资格向他争取楼主之位。
燕楼,是一个拿钱取命的江湖组织,既是这样一个嗜血组织,它的领头就不能是一个毫无功绩、无法服众的人。通往楼主之路,绝对是腥风血雨、踩着阵亡者的尸体当阶梯,进而登上宝座。
杀伐是被鼓励允许的!只要你有意角逐楼主,就必经这样的路;若你不想走这一遭,那就选边站吧!押宝于你想效忠的那一方,一旦押失败了,就是跟着身亡而已。
只不过,水浩瀚这辈子最大的失误是,他没料到当竞争的杀伐结束之后,他竟是接着被挑战的人!被他一手养大的接班人,挑战、夺权、一步步蚕食势力,一班人根本不耐烦等到他百年之后再顺理成章接位。
他胜了,便要取得他获胜时该得的奖赏──楼主之位。马上!
被挑战,被斗倒,直到死亡那一刻,水浩瀚的权力被剥夺殆尽,饮恨而终。
而这样,并不是结束。
燕楼内的波涛暗涌,正蛰伏酝酿着。
不管密谋着分裂或是权力重新拆解新分配,新的的事端,必然会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