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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虽然在遗嘱上写着由你全权办理我的后事,不让我父母插手,但我真的不认为我父母有那么好摆平,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还记得自己病入膏肓那会儿,父母没次分别来看他时,都企图要他改变主意,说什么落叶归根的,哪有让外人插手的余地,总是吵得他头痛欲裂,直到被赶来的楼然轰走才算完。

楼然哼一声,才道:「他们两位老人家,一个要带你去印尼,说在那边买了私家墓地,把祖宗都迁过去了,地方大风水又好,还是什么龙穴来着,比我楼家这块犄角地好上千倍不止,说你葬在那儿,下辈子一定贵不可言,切!印尼能有什么风水宝地,还龙穴呢!那他们一堆天灾人祸金融危机以及华人大屠杀的,又是怎么回事?」冷笑声,接着道:「另一个说要带你到加拿大,说那边风景好,又有她可以相伴,我问那位老太太说,人活着时你就丢他一个人在台湾讨生活了,也没想过一个儿童需要大人相伴,怎么人死了,你就有空说要相伴了?」

「这么毒舌,当时你一定气坏了。」她搂住他腰道。

「没气坏,就只是实话实说,倒是他们脸色都不太好。」耸肩。

「你干了什么好事气坏他们?」曲耘禾很了解纯粹的毒舌并不能真的气坏他父母,他们可都是很坚心如铁的人呢。

「当他们得知你已经病故,赶来台湾时,我已经将你的法事做完、身体烧成骨灰、葬进这儿了。」

「……我猜,病故通知是你发送给他们的吧?」

「当然是我,还能有谁?」

「……而那两份送向印尼与加拿大的通知函,大概是托了海运吧?」

楼然很扼腕的哎呀一声:「我该想到用海运的,等他们收到都一个月之后了,那我就可以把你的法事做得更华丽盛大一点,真可惜,平信邮寄国外还是送得太快了。」

懒得理他的杰作,总之三方斗法的最终结果就是楼然赢了,她一点也不意外是这个结果,不管过程有多么艰辛。

楼然当然也没兴趣多说那些不相干又不愉快的事,指着丰禾墓边的一块空地道:「这里,曾经是我留给我自己的墓地,而现在,它变成我们两人的了,对这里的风景,还满意吗?」

曲耘禾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最后停顿在海的方向,这里是台湾的东北角,可以远眺太平洋的波光,白天有旭日东升的朝气蓬勃,夜晚则有海上生明月的婉约意境,真是再美好不过了。

「山光水色,日出月升,这大概是我们这辈子住过的,最好的地段了。」

「因为最好,所以用来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