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不舍、以及愤怒。
为什么得这种病的人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
不……等等……这是冯文昌的想法。
不是我。
得病的是冯文昌。我没有得病。
我确实没有得病……
但是……但是我瞎了!
是那个人害我瞎的!
如果我跟冯文昌一样,只剩一年的寿命了,我该拿这段时间来做什么?
沈明烛捏紧手里的病例本,小臂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下一刻他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他!”
然后他听见巫浔竹在自己的耳边问:“你想杀谁?”
巫浔竹略躬了身,说这话的时候几乎贴上了沈明烛的耳朵。
沈明烛紧握着冯文昌的病例本,明显还没有从这本子所携带的残念和情绪中抽离,当即咬着后槽牙道:“没什么!”
巫浔竹离他极近,从这个角度几乎能看见他鼻尖上细微的绒毛。
他用低若气声,而又十分笃定的语气道:“你想杀的是我。”
“你……”
“没关系。”巫浔竹眼带笑意地低声开口,“就算恨我也没有关系。”
数秒后,沈明烛手里的病例本被抽走。
他心里的戾气减轻了一些,头脑也恢复了清明。
想起什么来,他侧头看向巫浔竹的方向。“你刚才……说什么?”
巫浔竹把病例本收起来,盯着沈明烛的眼睛道:“你说你恨我。所以我刚才说,就算恨我也没有关系。”
闻言,沈明烛眨了几下眼睛,然后道:“哦。那应该是我代入了冯文昌的情绪说的胡话。别介意。”
巫浔竹看着他轻声道:“嗯。我知道。所以我说没关系。”
沈明烛微微皱眉,显然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但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在意,只是走到桌边,伸出手按在了上面。
他触及到了一片冰凉。
他意识到桌上放着一大块玻璃板。
过去条件不好,有时候人们想把照片、发票之类的重要纸质物品封存得好一些,会将它们压在玻璃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