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们都下去干活儿去,别杵在这儿偷懒。妳一个人守在苑门外就行了,没传唤不要进来。」

「是。」女官很快指挥清场,小丫环们将满屋子的凌乱整理完后,都退下了。

被御封为顺贞夫人的张老太太由着女儿哭泣发泄,好一会儿后,才道:

「好了好了,妳急巴巴的央求我进宫来见妳,就是为了让为娘的看妳哭吗?妳再哭下去,宫门都要下千两啦(落锁)。妳当为娘什么身分,难不成还能在皇宫里过夜?」

张妃自哀自怜地哽咽道:

「是,咱是什么身分?也不过是个区区侧妃,上头三个宫妃想怎么欺压就怎么欺压,就算存心把咱往死里整,冤死了也只能认!」

「说这什么话?没志气的东西!皇上对妳可是没话说的,都封了侧妃了,还怕没有再往上晋的机会吗?哭什么哭?在娘面前哭个什么?要哭就到皇上面前哭,妳俩青梅竹马,不是向来说得上话吗?下次皇上召妳侍寝时,妳好好想一下,要怎么让皇上改变主意,也要记得跟皇上提一下,看看妳有没有晋位的可能。那『藏冬宫』不是还空着吗?除了妳,谁有资格进住不是?」

「娘,您想得太简单了!这宫里规矩多,自从皇上登基后,对后宫多有冷落,一个月才许见一次,不像以前当个闲王或当东宫太子那样说见就见。眼下女儿是既烦又急又怕啊!儿子就要落到明夏宫手上,您也知道当年那明恩雅与我水火不容,旧怨难以计数,也不知道明夏宫会怎么对付我儿!而且听说那些即将在八月娶进来的新妃,不但家世惊人,连容貌都是人间绝色。娘啊,女儿离四十不远了,历来后宫常例是年过四十的妃子就不再被皇上召幸了,还想什么晋位呢!女儿这一生已经没有指望了?!谁叫咱家没势力呢!」

「什么没势力!妳忘啦,半年前妳求皇上给妳哥哥安排个职务,如今志富他啊,可是堂堂的主客员外郎呢!这官儿可不小,算起来也是个五品,多风光啊。别人是官,咱家一门也都是个上得了场面的官!」张老夫人认为自己身家也很傲人,出门在外,谁不巴结讨好来着。

张妃当然知道自己家里的父亲兄弟们都被封了些不太重要的官职——因为这些都是她努力向皇帝央求来的。

「娘,如果您想要咱张家世代永昌的话,就得好好保住予旸,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把予旸交给明夏宫!」

「所以娘才要妳去跟皇上哭啊!也别等下次召幸了,妳直接递牌子去上皇宫那边求见皇上——」

「女儿是想这样做,但想向上皇宫递牌子,得先经过三正妃的把关签核,我怕会被阻挡。」将心比心,她自己就对所有侧妃刁难有加,甚至连她们脸上的妆、头上的装饰、穿的衣料都管束着——反正谁也别想有「妖媚惑主」的机会。

「那三个女人竟敢如此跋扈?!」张老夫人怒问。

「是啊,娘。所以女儿才委请您进宫。妳是皇上敬重的乳母,去求见皇上,自然不会有人怠慢阻拦。您先去皇上那儿说说,让皇上亲自召见我,那我就不必去看那三宫的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