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亲眼见到晓晨无恙,她才放下悬了一整天的心。

“你……还好吧?”

单晓晨站在阳台上,一杯刚送来的蜜桔茶——攀升着白色烟雾,春风暮蔼在向西的窗口投掷入一地的金黄。

“做什么这么慌张?”她问。

“早上你说在保健室休息的。”将书包手袋放在一边,她也走到阳台,金色阳光遮不去她的苍白。

“坐在围墙上,不小心掉到外边,觉得这种好天气不该用沉睡虚度,所以我四处逛了逛。”倒了一杯,招呼妹妹过来坐着。

“喝看看,照着我妈咪留下的笔记煮的,风味独特,外边买不到哩。”

单夜茴依言喝了一口。

“加了薄荷?”

“嗯,你的味觉永远那么敏锐。”

姊妹俩各自品啜完第一杯桔茶后,单夜茴终于问了:“你去了哪里?与谁一道?”

“在市区晃了大半天。你怎么肯定我有同多呢?”单晓晨有趣地问。

“你太随兴,若没有一个触因,你会宁愿在墙头上待一天。触因往往不脱「人」的范围。”与姊姊一同生活了近十七年,又朝夕相处,彼此的了解之深,再也没人比得过了。

“喔,那猜猜什么人会触动我跷离学校。”

“不知道。”她回答得极为小心。

单晓晨伸展着双手,别有所指地道:“单晶晶与吕莫若还没有本事触动我。何况,现下的我比较习惯当单夜茴哩。”

“我……。”单夜茴垂下头。“你反对我这么误导她们吗?”

“我反对有用吗?”她轻嗤。

“只要是对的,我一定会去做。”柔雅的脸蛋上镶着坚定意志的眼。

“所以我没说什么不是吗?”轻盈的跳坐上栏杆,捧来一株火焰草,摘除了几朵已凋零的花。

她处世的态度一向如此,没对什么东西在意过。妹妹的百般守护也不会招致她特别的感激,她不觉得把自己生命的价值耗度在别人身上是件伟大的事。

人各有命,身家的优劣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但生命的进行方式则可以。若有人兹兹念念着守护自己以外的人,那便是对自己生命的一种背叛,更别说这种守护不是建立在“父母亲长”的不得已关系上了。

那个唐劲……身上也带着些许这种气息。但因为自主性极强,在守护他人的念头下,亦不忘成就自己,这还好一些。但夜茴……几乎要为她失去自我了。这事一直让她感到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