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将手上拿着的一只檀木匣子给搁在一旁的小方几上,然后走过去,眼风扫了下长桌案上的三份卷子,然后看向皇帝,道:
「明日就要放榜,臣在此恭喜皇上喜得天下英才。据说这次参加殿试的学子不仅才华出众,还都相当年轻。最长不过三十六岁,最幼竟只有十七岁,皆年富力强,如旭日初昇,足够让您驱使三十年,以完成心中宏图伟愿。」
天盛帝淡淡笑了下,颇有些苦恼地道:
「能一路考到殿试的,哪个不是天下读书人里的顶尖?只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好不容易从前二十名里挑出了前三,却再难从前三里定出先后名次,实在教朕很是为难。」
「那就全部点成状元好了。」贺元不负责任地道。
「胡说什么!」天盛帝笑骂。知道这个表弟向来有分寸,会这样随口胡说,不过是知道需要有个人可以唠叨抱怨一下罢了。国家取士这样的大事,最后当然是由皇帝一人干纲独断,由他决定要提拔任用什么人,要不怎么叫天子门生呢?
「皇上,反正时间还早,不急于这时下决定,先进些脯食吧。」贺元看着食案上摆着还没有动用过的精美瓜果糕点,建议道。
「朕哪来的心情用脯食。你用吧。」
「您不进些,那臣也只好干看着了。」
趁着左右无人——最重要的是没有起居舍人与起居郎碍眼,天盛帝朝贺元瞪了一眼,哼道:
「朕瞧你分明也是胃口全无,别装得好像你真的有多守礼似的。」这小子自小就能装,人前人后两个模样,偏偏还真能装上一辈子。
「臣一向守礼。」贺元一本正经地说道,并且强调:「全赖臣的表兄自幼以身作则,教导有方。」
瞪眼还不足以表达出天盛帝的心情,直接翻白眼了。身为贺元的亲表哥,对此「盛赞」,他真真是不敢当。
「好了,不想吃脯食就别吃,趁朕现在得空,说说有什么事吧。」昨日永嘉公主进宫来陪太上皇玩蹴鞠,特来问他一声何时得空,贺元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