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比他预期中早几分钟打开。这次很迅速收住自己往前敲去的手。他慵懒地看著美丽整洁、彷佛随时打算上街的芳邻。

“嗨,还没休息?”

废话。她冷漠地问:

“有事?”

“你如何做到随时随地都把自己维持得这麽工整美丽?”

“你又如何做到把自己弄得这般邋遢?”比之於白天,现下的他看来狼狈得像只斗败的公鸡。

“我可以进去吗?”

“不可以。”毫不留情。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他笑。

“不是。”她没有朋友,也不需要。

言晏半身靠著门框,两人距离拉得更近。

“真无情。就算不是朋友,至少也是同一路的吧!”

“同一路?哪一路?”她忍不住双手环胸,知道一时之间别想关上门了。

“哪!你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而我,一贫如洗的农村青年。你的未来是嫁有钱人,我呢,先挣钱买房子安置家人、奉养双亲,行有馀裕时偿清其他堂兄弟妹们的助学贷款,可以想见未来十年,我还得为家人而活。有时忍不住会想,乾脆去拐个富家千金来结婚算了。”

娶千金小姐?她打量他,确实有这个条件。如果再加上他工作能力也不差的话,会更顺利。

“嫁有钱人与娶有钱人,所以我与你是一路的?”

“别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既然有心那麽做了,就别感到不屑或羞耻。”

“感到羞耻的人是你自己。”她一针见血地指出。

言晏哑然了半晌,伸手掩面,闷闷笑著。那笑,有自嘲、有无奈。

“是呀!我唱什麽高调呢?”

他为什麽看起来这麽沮丧?如艘桓瞿昵岫咭靶牡哪凶樱桓没嵴庋摹?

“想力争上游不是错事。”话脱出了口,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安慰这个对她而言非常陌生的男子。她不该的,但他看起来很需要。

掩面的手掌滑至鼻口处,露出一双疲惫的眼:

“既然不能进去,我想你不介意我坐下吧?”

“介意又如何?”反正他还是会坐下来。

没错,他已盘腿坐在地板上。

“别那麽高,下来一些。”他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