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晓晨名下的房子,曾被空置了五年,虽然最近因主人归来而添了人气,但也只是昙花一现,转眼间又是凋零。主人随著夫婿长居美国,不知何年何月归来;倘若归来,想必以其夫婿的傲气,断然也不愿居住在妻子名下的产业吧?她唇角扬起一抹嘲讽。

偌大的宅邸已撤去一半佣仆,而最受倚重的管家与厨娘则跟著小主人到异域,务求把美国的房子打理得让主人感到舒心快活。

晓晨懒得使唤佣仆打理宅子,所以需要管家。

晓晨喜欢厨娘的手艺,所以需要厨娘。

晓晨……有了丈夫,所以……再也不需要护卫,於是,她被留下来。

一个不被需要的人,日子要怎麽过下去?

没有晓晨的地方,她待不下去;拥有太多共同记忆的地方,她也待不下去,更别说这里常有单家人出入。办宴会、招待重要客户,这里都是能令人面子十足的最佳场所,四年前单丰琉徵求到女儿晓晨的同意之後,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方了。

想来,晓晨会同意,就是因为她不打算再回这间宅子住了,才任由人大摇大摆地出入。

前些天告知晓晨她打算搬出去,晓晨有些讶异,但没阻止,只道:“一个人住这麽大的宅子是有点闷,而且没有车子代步也不方便。去住内湖那间公寓还好一些。”

晓晨以为她打算去住那间十年前莫靖远登记在她母亲王秀佳名下的房子,也就没多问了。但单夜茴并不打算住那里;如果晓晨已不需要她,那麽就彻底抹去所有牵连吧。一无所有的她,只消有间简单的小套房,在自己负担得起的范围内安身立命就够了。

小小的旅行箱很快就收妥一切。华丽的大宅里,属於她的东西并不多。以著她纤弱表相所不应具备的力道,她轻而易举地提起箱子,就要往外走——

突来的电话钤声止住了她的步伐。这电话是她房里的专线,会打的只有母亲与……晓晨!

她快速冲过去接起电话——

“喂?”是她,是她吧?

“夜茴?”是莫靖远。徐缓低沉的语调因她声音中急切而兴味地微扬,并在一瞬间了然。

不是晓晨……是啊!怎麽会是晓晨呢?她还在飞机上呢,真傻了她。但……又怎麽会是大哥呢?

“大哥……”她呐呐地唤了声。

“我想,你并不打算搬到内湖的公寓是吧?”

那头传来纸张翻阅声以及不断来去的人声,单夜茴可以想像此时了心数用的大哥有多麽忙碌。

“嗯,是的。”她乖乖地回应。没浪费时间去问他如何知晓她要搬走的事。

“找到房子了吗?”

“找到了。”

“我已派司机过去接你,省得你行李扛上扛下的劳累。房子找在哪里?”他直接下指令,然後挪开话筒交付给下属更多的指令。

“在万华区。”她声音小得像没吐出口,并希望他没有认真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