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是否正是一位落拓书生?」

「你在後花园赠金?助他上京求取功名?」

「或者他是名江湖侠客?」

天哪!每一个都比她还有想像力。她且说且编地道:

「各位夫人哪,初虹只是个小乡姑,可不是你们这种又美又尊贵的身分,没命遇见大人物或未来举人的。」

「莫非是青梅竹马?」有点小失望,但仍是期待听到一段美丽的恋情。

「是的,算是青梅竹马!」脑中飞转过一张面孔,不让那抹面孔飞太远,思绪立即拉回来定格。啊!是他,年迴。很好,有个具体的人物,那就好掰了。她流利的编出一段「青梅竹马生死盟」以飨听众。

「我与他,是山西同乡,在那个荒年没收成的年岁,我们虽互有惰意,却不能相守,他为了帮助家里,将自己卖到京城当佣仆……」

说著他十八岁回来,订下了亲事,但来不及完婚,就被召回京城,一同陪主人出海去了,至今音讯全无……

说著烈女不事二夫,家人不忍逼她改嫁……

说著纵使音讯全无,生死不知,她仍在等,等那微乎其微的奇迹……

说著年华似水流,她的等待依然坚实,任由光阴带走她的青春,无怨亦无悔——

夫人们红了眼眶,为这令人鼻酸的悲恋唏嘘感动,不住的安慰她,说那人一定会回来。

只是一个编出来的故事,不知为何,竟真的心酸了起来。

胸口有著浓浓的惆怅,不知道是为了哪般。

或许,只因明白到:这样的孑然,将无终无止……

正文 第七章 辗转

不知是怎样的动念,让他马不停蹄的奔波,赶回了山西,复又向北方的开平而去,不曾真正停下来休息。

年迴买了生平第一件属於自己的财产:马。就为了赶路程,每日每日的快马奔驰,疲累的身体摧折不了他眼中炯然的意志。他,只是想见见她。

胸口鼓动,为著他不明白的来由。

或许,这理由太过荒唐,见到了又如何呢?想亲耳听她说出已嫁人的事实,来让自己完全绝了这份多年来不曾断过的淡淡牵念吗?

她一定是嫁人了吧?一定的。但他就是制止不了自已决意要见她的决心。

很想很想问她:你好吗?这些年,好不好?

想让她也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今天能成为这样被看重的人,一切全来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