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这一家子的境况,不免感同身受起来。以前他们家也曾这般三餐不继的困苦过。偶尔做一下好事是应该的。她发誓,下次绝不会再这麽做了,绝对!绝对!因为好肉痛哪。

以著悲壮的心情,她把食物分成四等份……瞧到了床边那头渴盼的神情,心一横,就五份吧!呜……不必等到晚饭时间,她就会饿得乾巴巴啦!

五个人就著稀少而珍贵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那个年老头儿还差点因吞太快而给噎死。

正当其他人还舔著手指头以防止任何一粒小芝麻或小肉屑被遗忘在口腹之外时,那个叫年迴的小男孩畏怯的开口道:「这位姐姐……」

元初虹横过去一眼,大方的收下这个尊称,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甚至也不认为这男孩居然会与她同年。他矮她那麽多,由她来当姐姐是很合理的。

「啥事?」

「如果……我卖去给人当长工,是不是以後爹与弟妹们都可以吃到东西了?」十二岁小男孩满心臆想的莫过於如何榨乾自己微薄的价值来让家人过好日子。

「怎麽可能!」元初虹一向不苟同其他人牙子夸大胡诌的唬人行径,老让这些困苦人家以为到城里工作便可成日过著衣足食丰的生活。拜托!有钱老爷又不是找工人到家中享福的,偏这些老实人总会被人牙子骗得团团转。她直言道:

「你以为卖身钱能挣到多少?城里的大户缺长工,最多也只肯花五十两来买断你一生。可别以为五十两很多,顶多让你们省吃俭用个四、五年,到时还不是苦哈哈的过日子。」

「可……可眼下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又哪理会得几年之後的光景?」年家老爹吁叹了起来,槌了槌自己已然瘫痪的双腿,什麽未来也不敢想了。

元初虹虽然很为他们一家子的境况感到同情,但也不得不说实话:

「城里的大爷都精明得很,要是看到你家儿子这般个头,价钱怕是要踩到地了。有没有三十两都成问题……」

年家父子俩同时心口一慌,忙叫道:

「姑娘行行好!给小儿挣一个好价钱吧——」

「我——我会做很多事,我会很努力——」

这时,终於摆脱村人的元大娘已经驾车过来,一入门见到的就是这阵仗,呼叫道:

「哟!这又是怎麽了啊?」

「娘,年老爹托我们给年迴挣个好价钱。」元初虹报告著。说完,也就退到一边去了。

而元大娘,如同全天下靠一张嘴巴吃饭的人牙子一般,有著舌灿莲花、天花乱坠的本事。当下拍胸脯保证地道:「哎,年老爷,一切包在我身上,包把你家儿子卖到最好的价钱。我元大娘多年来游走各家大户,每位主母都跟我熟得紧,其中不乏软心肠的好人。这你就别担心啦。不过……」口气一转,很是含蓄:「您这公子,好像太瘦小了些,有点儿不好弄哩……」

不必听完全套,元初虹就知道最後她娘必会把小男孩的身价压低到三十两,那还不包括她们要抽佣的成数。倘若小男孩可以卖到三十两以上,多出来的银子,就是牙口子净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