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碰!门被用力的打开,直拍去撞墙——

「方畅!」王攸贞大声叫着。

方畅一直走着,没有停住,没有回头,只抬高一只手,对身后的她挥了挥,闲闲道再见。

「呀!」她想尖叫,于是在低叫一声后,紧紧以双手摀住自己的嘴,怕自己忘情的大叫,会被当成疯婆子送医;也怕自己大笑,会笑到嘴巴都裂掉了,也是得送医的……

她不能大叫,不能大笑,虽然她此刻只想有这样的癫狂。

可是她没有,她流泪了,不知道为了什么。

他喜欢她,说了喜欢她,他说了……

他说了!

第七章

四月的台北,还在春与夏两季之间摆荡,常常的细雨绵绵。可是在南台湾的垦丁,却已经堂堂的步入盛夏了。

往上望是炙热的艳阳、湛蓝的天空、白胖胖的云朵;向下看是温热的沙滩、清凉的海水、戏水的人潮。

王攸贞是旱鸭子,不会游泳,除了会偶尔忍不住的跑去踩踩浪之外,大多时候她都躲在大树下乘凉兼防晒。她可不希望一趟旅行回去,绰号就从还不错听的「超级秘书」变成了「黑人牙膏妹」或什么「109妹」的。

其实别人怎么说她都还不打紧,她只在乎着跟方畅又更加不登对了。

眼光再度下意识的搜寻向海面上那个正在冲浪的心上人,看在眼里,甜在心底,可又有着微微的酸意……为着他怎么也晒不黑的好肤质!

昨天他们中午到了垦丁之后,吃完饭没多久,也稍微逛了下市区,算是做完热身运动也似,他马上租了机车,一路奔向海边。

他游泳、他跟其他游客一起玩沙滩排球,后来看到有人在玩冲浪,他跑过去求教,居然不到一个小时就抓到窍门玩上手了;然后,一路玩到太阳下山,他们的肚子都咕咕哀叫了,他才依依不舍的收手,带着她往垦丁著名的海边夜市去觅食。

那时她在做什么呢?她在买帽子、买防晒油、买冰淇淋、买扇子,然后花容失色的找树荫东藏西躲。

可是,晚上回到饭店,一检验完彼此的战果——没晒多少太阳的她居然已经晒黑了一层,而晒了一整天的方畅却仅仅只是皮肤发红,第二天就恢复原来的样子了,真是没天理!

她发誓,她可以看起来比方畅老、比方畅丑,可是绝不允许别人看到他们走在一起时,便下意识惊呼着——黑白无常在出巡耶——这样的话!

所以今天,她更加严密的做着滴水不漏的防晒工事,只在浓密的树荫下散步着,凡走出树荫的地方,一定撑阳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