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的皇帝道:“把江林致的孩子和十三皇子换一下……不等等……把两个孩子的脸换一下,她多疑,肯定会觉得是我换了孩子,这样肯定会尽力辅佐小十三。”
仿佛终于下了决心,皇帝道:“快,请个道士回来,换皮。”
虽然没人敢动左轻侯,好在她清醒后只躺在屋中,活得像个蛆虫。不过身体恢复如常,连旧日的刀伤疤痕都消失殆尽,可她真正在乎的已经没了,她躺在肮脏的锦被中,麻木地望着天花板。
颓废的时候,她捡到了祁灵均,被崔九在路旁阴沟里捡到,还捡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人、奇奇怪怪的东西。
直到她自己给自己卜了一挂,预言中的赤地剑便是左轻侯送给江林致的那柄,可惜被左轻侯送给了樊琪,如今又跟着樊琪一起失踪了。
左轻侯一回头,便看见了祁灵均,大概是自己的表情太过畅快狰狞,祁灵均怔了一下才道:“小姐有何吩咐?要找到人,然后杀了他吗?”
“不急,这件事我自己解决就行。你只需要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就好,”左轻侯凑近,食指比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樊琪是没那个本事,我要看看谁有那个本事。”
她顶了江林致的名字,不顾自己名声敛财做战时储备。她握了一般鼻烟壶买卖权,让那些明里暗里的刀子都向她来,反正她死不了,对付得了那些和鬼魅一样无孔不入的刺杀。
所以当祝环堂踏进京城的那日,左轻侯就知道他大概就是那个可以结束她生命的人。她只是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可以结束她的生命。左轻侯故意挑衅南锦屏,说着找个俊俏公子,随手一指祝环堂。南锦屏果然立马上钩,还把令牌递了过去。
她教他财源、教他领兵、教他玩弄人心,把他教的和不曾有任何弱点的自己一样。
当祝环堂已经位极人臣还在给吴国传递消息时,她终于明白,她不是在牺牲自己,她只是自救,塑造出另一个自己,代替自己去做这赎罪的东西。
死亡这东西,就像是路旁果树上的果子,没入口前,没人知道是酸是甜。
可左轻侯确信,是甜的。
最失望的时候莫过于他回来找自己,那样完美的杀戮机器,怎么也和自己一样被一个“情”字困住了呢?
好在那“情”那样虚伪,那样易碎,左轻侯几年的培养没有白费。
唯一可惜的是什么,是她濒死时在樊琪翻飞衣袍空隙中看到的一抹雪衣,和大雪融在苍茫的天地间,却让人一眼就看清了、再也移不开眼。
可惜啊,如果没有那些事,他该是尊贵的世家子,该早早在朝廷上施展抱负,该有一个和睦的家庭,不该……
闭眼时,一滴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倏而消失不见。
第79章 番外二万里挑一
火柴最后还是被扔了出去,一个小小的翻腾,掉在了花海中。
“轰”得一声,火焰宛如涟漪般荡开,吞没了整片花海。tຊ
几十年前没烧成的那场大火,今日终于烧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