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山庄里的侍从大多是受鼻烟壶所害家破人亡之人,他们勤劳热情,对他也很友善。
前几年都是秦四海自己过的,今年在他乡和别人一起,秦四海多少有些不习惯。
左轻侯坐在侧面不怎么显眼的地方,虽还是穿着素衣,但素衣上绣着殷红的梅花,看着难得喜气。见他来了,左轻侯赶忙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热情招呼:“坐这儿!这儿!”
秦四海落座,人也齐了。
左轻侯清了清嗓,道:“除夕嘛,我说两句,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玩,都别拘束。”
此话一出,本就没什么尊卑观念的山庄更疯了,用刀切肉,用手分鸡,用碗喝酒。
秦四海本就是极其内敛的人,和谁都保持着客气疏离的关系,自称只有“在下”,平日更是“叨扰”、“麻烦”不离口。他一时融不进这热情狂放里,只默默地吃着面前两个菜,以免夹菜的时候,被他们塞来成山的肉。
人们闹得欢,左轻侯一歪头,轻声道:“秦先生在这儿住不惯?”
秦四海浅笑摇头,“这里的人也热情,环境也好,和我以前待的地方相比直接是世外桃源。”
“只是这是异乡,我是外人。”
秦四海心里默念这句。
有人提议玩投壶,左轻侯拿出一袋宝石当彩头,众人摩拳擦掌就要一试身手。
左轻侯带头,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姿势极其标准地玩起了投壶。
只是最后结果并不算多好tຊ,十中七。
一侍女打趣道:“小姐酒喝多了,手都在抖!”
左轻侯嘴硬道:“那是冷的!”大家哄笑起来,一片其乐融融。
只有秦四海在人群后独酌,忽然他的袖子动了动,他转身看去,本该在人群里的左轻侯爬着来到他身后。她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秦四海拿瓶酒,往后院溜去。
一到没人处,秦四海玩笑道:“看来你以前没少逃学。”
左轻侯哼着小调走在前面,颇有些得意,“那是!先生讲课无聊,我就逃。同窗无聊,我也逃。”
两人到了一座不起眼的树楼,左轻侯跳起来摸到门旁花盆上的钥匙,开门带秦四海进了里面。
黑漆漆的一片。
秦四海刚要拿出火折子,室内却一下子亮堂了起来,而光的来源竟然是左轻侯手指上凭空出现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