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芳表情更加惊恐起来,直接顺着椅子跪坐在了地上,“已经过了案件追查期了,你不能拿我怎么样了。”
秦四海点点头:“是啊,我又不是大理寺的,你怕什么?”
酒精让脑子还是不是那么清醒,可惧怕之下齐芳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我不是吴国人,我杀了一个救我的书生,办成他的样子来郢都的。他们发现了,便以此为要挟,让我科考,让我一直给他们送钱。”
“你的钱又是哪儿来的?”
“鼻烟壶我没敢吸,那玩意……那玩意吃人,会把人害死。我每次都攒下来里面的粉末,然后在黑市卖掉。可他家都死不关我事!不关我事!”齐芳激动起来,慌忙撇清。
“那他怎么死的?”秦四海问出了他始终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他父母日日唠叨,唠叨我一个乞丐能考上,他考不上。他受不了这气,就继续读书,我只是随便一说,他就信以为真真去吸了鼻烟壶,让我给他买。最后发了疯,把他一家子都杀了,”齐芳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他笑得狰狞,脸上青筋暴起,像是吸了鼻烟壶的一样。“吴国这地方,只要读过书,没考出个名堂,在家里永远抬不起头。他那手艺那么厉害,我学了那么久,不过也就是三四成,哈哈哈哈,可你们吴国人不认哈哈哈哈。”
心中的一切都有了答案,王青的脸也是他成瘾后自己发疯割烂的。
一个无聊至极的案子,秦四海觉得疲惫,便找人送齐芳回去。
本以为自己要下大狱的齐芳惊疑不定,不可置信道:“你要送我回去?我教唆别人吸鼻烟壶,没有事?”
秦四海收起本已经迈出去的脚,折返回来,蹲在他面前道:“人又不是你杀的,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放不放那三个鼻烟壶,都与你无关啊。而且如今田要增产,少不了齐大人忙碌。”
秦四海站起来,拍怕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起身离去:“齐大人只是喝醉了,管家快把大人送回去。”
看似潇洒转身后的秦四海并不是真的那样潇洒,他在随国待了那三四年,始终没有认同左轻侯那保随国百姓先保朱颜的想法。他不止一次和她争辩过,其余那些小国的百姓在吴国也受到了善待。
那时的左轻侯只问道:“京城街上有南国菜馆吗?”
一句话就彻底堵住了秦四海之后的话,偌大的京城,他似乎只能找到一家做边境口味菜肴的饭馆。
那些亡国民,他从未关注过他们何去何从。
可朱颜不灭,天下永远不会太平。这是秦四海的执念。
所以左轻侯最后把宾客万象楼给秦四海的时候,他是抵触的,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谋划着什么,所以他用得小心,用得谨慎,慢慢地找了许多吴国的能人异士扎根进去。
可今日,他似乎明白了左轻侯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