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轻侯也不恼,道:“我们现在粮食是不缺了,但多了种粮的活计,走商走官都是新路子。吴国以为攥着粮食可以拿住我们一把,没想到我们早用金子换了粮,如今那边元气大伤,短时期内鼻烟壶肯定也不好卖了。工部那边也肯定缺人……”看着南锦屏惊讶并懵懂的表情,左轻侯叹了口气,“散了,这些和你说也没什么用,你就当你的废物郡主吧。”
南锦屏气得跺了跺脚,气嘟嘟道:“本郡主是不废物。”
左轻侯一跃上马,无比宠溺地揉了揉南锦屏的头,道:“好,我拭目以待。”
九月十四,宜入殓,宜祭祀,忌会亲友。
崔九把信递到了应酬了几天的左轻侯手上,背对着还在镜前梳妆的女人,抱剑看窗外的天,装作不在意道:“你决定了吗?”
“十几年前我占卜到那柄剑时就决定了,阿九,这是好事,对谁来说都是好事。你在江尽挹那边干了那么久,也该休沐一下,去做点自己的事情。”左轻侯遮上眉梢的疤痕,画成了那个精致的商女。
崔九并不这么觉得,可是左轻侯看上去很开心,那大概就是好事吧。崔九问道:“你到底叫什么?逢年过节我也好写名字。”
左轻侯粲然一笑,道:“我没名字。”
当年在部落里,别人叫她“错格”,那是他们方言刀的意思。后来左轻侯保下她后,她自己给自己取了名叫金麦,再后来左轻侯被赐名江林致,“左轻侯”这个名字便归了她。
这么多名字,她还是喜欢她自己的自己取的名字。
顿了顿,左轻侯笑道:“叫我金麦吧。”
崔九想起多年前他捡破烂时捡到的左轻侯,那时她和一堆垃圾躺在一起,和垃圾一样,烂在街角阴暗处,发着令人厌恶的味道。就算后来她振作起来,但也没这样开心过,就像是一堆洗干净的垃圾。
没有人能改变想成为垃圾的人,崔九便打消了阻止她的念头,道:“等你信号。”
左轻侯穿上了她最喜欢那件金龙玄衣,她喜欢黑色,黑色可以给她无尽的安全感。但真的左轻侯不喜欢,那人说她生得美貌,该穿那些鲜艳的颜色。
现在想想,凭什么听她的,老娘穿抹布都好看。于是左轻侯利索地换上了那件衣服,自恋地从穿衣镜前照来照去。
回头时见崔九依旧冷着一张脸,左轻侯看着窗外的金黄的桃子,道:“你看见那果子了吗?”
“看见了。”
“没有入口之前,你不知道它是酸是甜是吧?”左轻侯试图用他了解的东西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