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天冷,地处南方的吴国人不抗冻,这几个月的进攻明显少了很多。但轮到陆环堂巡防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敢松懈,他仔细擦好剑,戴好厚重的驯鹿皮的手套,以防杀敌前冻僵了手。
这手套还是江林致寄来的,一同寄来的还有些吃食。陆环堂还是对吃食没什么兴趣,但在那些常年驻守的将领中可是紧俏货。陆环堂把东西一分,就连李将军都对他和颜悦色了不少。这让陆环堂不得不佩服起来江林致,她寄这些东西大概也不是给他吃的,心眼都用在了如何与人交际上。
正想着,陆环堂忽然听见了远处有细微的声响,他用远望镜网城外看去,远处的吴国城池没有半点异动,而且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城内的,他走到城池另一百年往下望,就见张万春拿着锄头筛子在自己筛土里的沙石。
虽然无语,但也在意料之中,陆环堂走下城池,递给他水袋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干呢,你这样明天哪还有劲。”
自己的手套太脏,张万春摘下脏手套,只见掌心都破皮出血了。张万春却被冻的没有一点感觉,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道:“多谢陆骑尉,完手脏,一会回去喝吧。”
“就你自己干,其他人呢?”陆环堂把水袋递到张万春嘴边,喂他喝水。张万春也不客气,一口气喝了一整袋,才傻呵呵道:“他们是伤兵,少干点就少干点。再说我提的意,也该做点表率。”
怕不是做表率,而是底下人怨言多,不愿好好干。他在这想以德服人呢。
陆环堂虽心中冷嗤,但面上还是装得热络,道:“你要是累倒了,他们更不干了。快,完以上级的身份命令你回去休息,一会儿给你送个药,让那些不愿干活的人看看你做了多少。”
张万春连连摆手,真心实意地推辞着。
可陆环堂却是真心实意地做戏,看李将军今天的反应,大概是也拿这个张万春没有办法。琢磨着这样心思单纯的人,不如与之交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挡枪。
张万春自然不知道陆环堂怎么想的,感动地接受了他的好意,临别时还信心满满地最陆还堂道:“陆骑尉,都说万事开头难,但有你们这些人帮忙,开头也简单了很多。”
陆环堂被张万春满是星光的眼神弄得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煽情的话语,回过神来赶忙笑了几下附和,便回自己的营帐了。
大概是许久没碰上这种天真的蠢人了,陆环堂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最后他披衣挑灯,在一月一次的家书中给江林致完完整整复述了张万春的事情。
有了诉说的人,陆环堂瞬间觉得自己那些别有心思的举动也合理了,撂下笔就安然进入了梦乡。
田地随着张万春的热情被一点点地开辟出来,那些伤兵最开始确有怨言,不过领队那么拼命,他们糊弄人的本事便不会放在明面上。大家和和气气,也能过得去。
不多会儿,边境士兵就收到了一月一度的家书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