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环堂到底还是年岁小点,从没经历过这样屈辱的事情,道:“随国律法严明,那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摄政王无故抄家,商不与官斗,但我们大可以把证据递交给皇帝,皇帝巴不得要他的把柄。”
江林致倒是不甚在意,她撩袍在只剩褥子的床上坐下,环顾了一圈空空如也的屋子,道:“十几年前那场大乱,朱颜花被烧了大半,那年吴国突袭,你猜军饷怎么来的?”
陆环堂自然不知这其中密辛,垂首洗耳恭听。
江林致平静道:“官员和皇帝禀报还有大量黄铜可以出售,便卖给几家商人,强迫他们签了官府的文书。国库得了钱,前线就有了保障。黄铜虽然不好买,但礼器、首饰、锅碗瓢盆和刀剑总能用到,也不会让那些富商亏本。来年春耕,吴国退兵,那几户富商就被抄家了。至于原因听个乐就行,官员说吴国所造兵甲中含铜,这些富商就是把东西卖给敌国,让敌国攻打我们的罪魁祸首,犯了卖国罪。”
祁灵均办事效率很快,说话间就让侍女把屋里的布置复原,坐在一旁看起了账目。江林致其身伸臂转了一圈,“你看,人在,总能东山再起。人在,咱们就偷着乐吧。”
江林致对陆还堂道:“过几日宫宴,你陪我去。你先去弄tຊ一套像样的衣服,练一练剑舞。”
陆还堂看了眼祁灵均,见后者毫无波澜地清理账目,恭敬应下退了出去。
人一走,江林致便仔细打量了一圈祁灵均,确定他没有伤后笑道:“他倒是疼你,没为难你分毫。”
祁灵均的笔顿了顿,很快恢复正常,他头都没抬道:“要不是他疼我,被留下来善后的我哪能再见到小姐呢?”
内容是拈酸吃醋的,语气是毫不在意的。江林致靠过去,挠了挠祁灵均的下巴,道:“没办法啊,小姐我去哪儿,都没办法带你。”
闻言祁灵均本就幽深的眼眸更加深不见底,他清楚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问了不仅自取其辱,连表面的旖旎都没有了。
赴宴那天,江林致在腰带里别了一圈解各种毒的药。
祁灵均深深看了陆环堂一眼,陆环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个男人之间就这样确认了对方的意思—江林致的命一定要保住。
商贾走侧道,搜完身后有宫人领路。江林致似乎感受不到那些官员的侧目与不屑,兴致勃勃地往前走。
前脚刚踏进巍峨的大殿,后脚便听见一个声音,“哟,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