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和畅惊讶,“这么大胆?”
“就是。”褚嘉言也觉得荒唐,“偷个一两百斤我还不会发现,一偷偷两成,帐面上就很奇怪,真不知道该说他们大胆还是愚蠢,做坏事还留着尾巴让人抓。”
高和畅觉得好笑,“一两个管事也就罢了,怎么会大部分的管事都掺和进去?”
“说是有人去劝,也没人能说清楚,总之是棉花公会上认识的,那人彷佛针对我们褚家棉花田,对着每一处的管事说着一样的话,那人话术又高,那些管事被哄得点头,就这样直接抽了我们褚家两成棉花,现在报官全抓了,我已经打点妥当,务必给予最严重的惩罚,如此才能杀雞儆猴。”
高和畅替褚家担心,“是不是有人见不得褚家春风得意?”
“那可太多了,烦恼是烦恼不完的,只不过我们褚家既然在京城屹立百年,就没有轻易倒下的道理。”
高和畅看着说这些话的褚嘉言,只觉得他闪闪发亮,那有担当的样子真的太好看了。
他也不是自大狂妄,而是真的无所畏惧。
想到往后余生都能跟这样的人朝夕相对,她简直期待得不得了,“对了,我听说江南有怪病,你可有小心些?”
“我很小心了,所有的干粮跟水都是自己带去的,晚上客栈也不敢住,就睡在马车上,我有几个工人也得了那怪病,我问了当地的大夫,也说不上来,没人清楚怎么得的,但通常得病一个月左右就会死,听说官府也很头疼,想在消息传入圣上耳朵前压下来。”
高和畅想,瞒上不瞒下还真是千古定律,现在京城的普通人如她都知道了,九五之尊却一无所知。
但她也能理解江南府尹,一旦皇上知道了,第一件事情恐怕就是把府尹革职,为了保住乌纱帽,他只能隐瞒。
褚嘉言神色一敛,“江南人心惶惶,也不知道这怪病名称为何?但得了病之人会饮食不思,皮肤上出现各种溃烂,最后痛癢而亡,照顾病人的人也有一半的可能性会感染,所以江南现在得病之人,不少选择到义庄等死。”
高和畅出现怜悯神色,“怎么会这样?”
“我觉得江南府尹瞒事,只会让事情越发不可收拾,我无上朝资格,打算将此事告知永澈县子,让秦王府那边去禀告皇上。”
高和畅连连点头,“是该这样,传染疾病之事由国家统一应对,地方医馆束手无策,不代表太医院没办法,那江南府尹恐怕也只是想趁着最后机会捞一笔,所以才不顾黎民百姓死活。”
褚嘉言喜道:“还是你知道我。”
他三天前也跟褚家人说起这事,父親力赞他跟永澈县子提起,但全太君跟母親却极力反对,让他别踵浑水。
这是他的国,他的家,想挽救江南百姓的命,怎么算是踵浑水。
此刻见高和畅跟自己心思相同,欣喜又高兴。
此刻桌上的沙漏已经流完,一刻钟过去。
高和畅收起沙漏,“一刻钟到,我走啦,等你忙完事务再来客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