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娶她是为了这个家,尊不尊敬有什么要紧。”叶太太苦劝,“重要的是别让宗親看我们笑话。”
叶明通不语。
叶家三代单传,叶明通很早就接手家业,但他根本没本事,第一次赔了钱,就拿第二间店去抵押补上,第二次赔了钱,就拿第三间店去抵上,然后说要做生意,拿了五六千两想着去翻本,一夜输光,他不敢让家人知道,偷偷卖了不少铺子,才勉强维持住面子。
今年初,商会的兰老爷说要出海船,叶明通打听到消息,死缠着那兰老爷,兰老爷被缠得没办法,同意他入股十万两,这十万两银就是叶家五十多年累积的家底了。
叶太太疼惜儿子,又相信儿子以前只是缺乏机运,现在东风终于吹起,好运要来了,于是瞒着公婆把钱全部给了儿子,却没想到行船多年的兰家被发现夹带物品未申请海引,这下货物全数被充公不说,叶家也受到牵连要罚款两万两。
叶家把所有值钱的房产卖光这才勉强付了罚金,免去叶明通的牢狱之灾,叶老太爷跟叶老爷都被气得中风,现在卧床不起,家里由封太君主持大局。
几人是愁云惨雾,都不知道怎么办,就快要过年了,親戚来往,总不能一套新衣服都没有,总不能还戴着去年的旧头面,他们叶家风光了这么多年,不能让人看笑话,于是族长親自上门要他们捐银子给穷宗親过年时,叶太太还是咬牙出了三百两——这样他们就只剩下两千两了。
现在勉强还能应付过年,可是明年怎么办,春天来了,总要举办宴会,总要出席花宴,那些都是花费。
何况叶家人奢侈惯了,多年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他们也无法想像变成普通人要怎么过活。
今年已经卖了不少下人,总不能继续卖下去吧,粗活还是要有人做的。就在这时候,封太君提议不如把过去的高氏再娶进门。
乍听之下,叶家人都以为她疯了。
封太君却是说:“高氏现在过得风生水起,外面都传开了,听说她光是今年夏天就替百善织坊至少赚了三千多两银子,高氏自己都不知道拿了几百两花红,她有这本事,足以支撑起我们叶家门户,日后明通娶她进门,也不用同房,就给她一个房间画设计图,让她卖设计图养家,或者我们也可以做起布庄生意,自己出高氏所设计的服装,这样我们叶家要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叶太太一听立刻赞同,“母親说得有道理,明通,不如你再娶高氏回来,也不是要委屈你当她丈夫,就是赏她一个名分,你喜欢哪个姨娘就去哪个姨娘哪里待着,娘不会有意见的,至于罗氏就要委屈她先交出名分了。”
罗氏一听自然不愿意,自己怀着孩子呢,这就被休了,她是要去哪里,“夫君不可,这样我们的孩子就变成庶子了。”
叶太太觉得罗氏没有远见,“庶子怎么了,你不要明通再娶高氏,那好啊,你把嫁妆拿出来养叶家,能维持叶家一年两千两的开销我就不说话。别忘了你现在吃香喝辣,花的都是我们叶家的银子,现在我们只剩一点银子了,再这样花下去,明年春天我们连宅子都要卖掉,你可愿意下厨煮饭?可愿意到井边洗衣服?你愿意的话,那明通就不用娶高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