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欢!这里!快点上来吧,就等你开席了。」

坐在二楼窗边的乐仗义看见儿子,兴高采烈地扬手唤着他;同桌的除了乐家人外,还有笑容满面的枫万里及枫家两姊妹。

乐无欢抬眸瞧见父亲招手,点了点头,正待举步穿越人群上到二楼,却陡地脚步先是一顿,再是一僵,他骤然停下身子。

乐仗义看见儿子点头,就没再去看他,只是顾着与其他客人寒暄,是以他并没有见到儿子脸上那破天荒粉碎了冷静,出现震惊不信的表情。

他那表情就像是……见到了鬼。

乐无欢迅速转了方向,没向任何人招呼或是留句交代,仅是眼神专注地不断拨开人群,朝他瞪视的方向疾行而去。

他仓卒地走了,甚至忘了被他抛在身后,就等着他开席的盛宴。

第二章

糟糕!好像被他看见了耶!

铃铛虽在心里嚷糟,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地挂着甜笑,就盼那小鬼像以往那样只当作是自己的错觉,或是看错了人,把注意力移回今日大事──他的武举宴上,别再像是见了鬼似地死盯着她不放。

都怪自己莽撞。

原先只是上市集来寻找「客源」,以及采买烹膳材料的,却在听见路人谈论起这场武举宴时,管不住自己的脚,想要偷偷地来瞧他几眼。

怎知他也来晚了,就这样让她猝不及防,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变措施,让他给瞧见了。

二十年了,她虽没有再「面对面」地去找他,心里却始终惦记着他的。

一开始会惦记着他,是因为心里有愧,明知他心高气傲受不了输,明知他玩捉鬼游戏是不可能赢得过她的,她却还是去逗他,结果「骗」来那块「散殃」宝玉。

其实在刚得到那块玉时,不只是七岁的他不知那块玉的价值,就连她也不知道,是后来让师父瞧见,神情兴奋的道出它的来历并且抢走了后,她才知道她这回可害惨那小鬼了。

其实不只是害惨他,也连带害到了自己,害她对他因有愧而放不下,这可是她活了那么久以来从不曾有过的经验──在心里惦着一个人不放。

这二十年来即使她飘泊如萍,居无定所,但每年总会设法拨出些许空档到洛阳,远远地偷窥他,或是变身接近他。

在他毫无知觉间,这二十年里她可以算是看着他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