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中还偶尔穿插几幕在他右侧天空,一个接一个的小太监边尖叫边被弹飞至空中,接着坠湖的画面。

他忍不住头痛的掐着额,这条在以往他觉得短的路途,竟是变得出奇地漫长。

等马希尧终于来到殿外,还不及拾级而上时,就见着了一坨肥肉由阶上蹬蹬跑下,且还边跑边以双掌掩面哭泣。

他原先没认出对方,是在听见那把熟悉的阴柔嗓音后,这才认出了是已在宫中训奴四十年,人见人怕,泼辣刁蛮,护主第一的福公公。

「大皇子哪!奴才不依!奴才不依!如果这回您再不帮奴才教训教训那可恶的臭丫头,奴才就……就……就……」

哭得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福公公,用力跺足,扭了扭水桶腰后才继续往下说。

「就索性跳湖死了算了啦!呜呜呜……」

马希尧脸上未动声色,却打从心底佩服起父王来了。

虽说父王对于后宫里的琐事也会犯头疼,但那是因为他养了太多女人,而他,不过才捡回一个小小女子,竟然就要大喊吃不消了。

对于其他人的受苦受难,马希尧还能装作没看见,但是对于福公公,这个在母亲过世后,始终忠心耿耿陪在他身旁,虽说性子有些跋扈,却是世上仅存不多,真心关怀着他的老人,他无法再佯装无事了。

「她对你做了什么?」

不必指名道姓,主仆两人都很清楚他们在说的人是谁。

因为在这世上善于使坏作恶的魔女并不多,不幸的是他家主子,就正好捡回了一个超大号的混世魔女。

「她……她她她……呜呜呜……老奴不会说,大皇子,您自个儿瞧!」

一双老肥手颤巍巍地移开紧捂着的老睑,马希尧见了瞪直眼,好半响挤不出话来。

这个一天不使坏就不快活的小丫头呀!

居然拿他作画用的石青、石绿、赭石和丹黄,在福公公脸上作起画来。

而且还不是乱画一通,她画了只在对天狂吠,少了根尾巴的乌龟,旁边还写着——

无尾之龟靠着壳—虚张声势!

「你……你是怎么让她给画成这个样子的?」也未免太不小心了。

「呜呜呜!小魔女会点穴,她一指点下,我整个人一僵,半个时辰还不够她发挥吗?」

「她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马希尧光顾着细审那童心未泯的「画作」,没留意到竟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