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只得到一双熊猫眼的鼯妖、一只被打断了腿的貂鼠精、一只原是志得意满,甩扇微笑的公驴精、一只原是胖敦敦,现在却像个消气皮囊的箭猪、一只老实忠厚,笑起来还有个酒窝,现在却嚎哭得像个孩子似的雪兔精,接二连三的被或踹或扔地从二楼抛下来。

而隐身在楼下花丛里,一边瞪著抛物线不断由二楼划下,一边低头做笔记的龟总管,看了半天后只能叹气的转头,对著坐在他身旁瞧热闹,嘴里含著根画糖,腰间皮囊里带了只小雪貂的姬婳,沮丧地开口。

“喏,婳儿小姐,您也瞧见了,这消息放出了几天,就陆续有多少妖精魔怪得遭殃。”

“那有什么关系呢?”

姬婳嘻嘻一笑,舔舔画糖,一双美目亮晶晶的,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馊主意有啥不好。

“反正挨揍的,既不是你也不是我。”

“话是没错,但……”

龟总管摇摇头,捉起了另外一本札记,喃喃念出。

“七十六扇牕牖、六十五张檀木几、二十六张太师椅、四十七个盆栽、六十六盏宫灯、十八组屏风、二百四十七只陶碗,以及难以计数的银箸及鬃刷,甚至还有七只夜壶……婳儿小姐,这笔帐再继续追加下去,数量好生惊人的呀!”

“那又如何呢?”

先低头喂了心爱宠物几颗葵瓜子后,姬婳再舔了舔糖棒,表情不痛不痒。

“反正在咱们这计画开始之前,你家小姐不也是经常性地在搞破坏?”

“话是没错,可都没像这一阵子如此惊人的毁坏程度。”龟总管苦著脸道。唉!现在每天都得派獐奴们去外头补家具回来。

“放心,放心!”拍拍老仆的肩头,姬婳笑得有恃无恐,“东西摔多了,你家小姐的力气自然会变弱,那么或许下一个勇夫,就能有较大的胜算,来驯服她这罗刹女了。”

“是吗?”龟总管的表情显得毫不乐观。

“龟叔,大自然向来自有定律,一物会有一物降,只是能有本事降住你家小姐的人物,尚未出现罢了。”

是吗?

他真的能有机会,熬撑著活到看见那样的人物出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