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龟总管仓皇地奔下二楼时,她搁下了鱼尸,双手一起来,恼恨地往外头抛物砸东西,以发泄心头的怒火。
她之所以会那么生气,或许有大半因素是痛失宠物,却也有不少是因为觉得遭人误解,尤其对方还是从小看她长大的龟叔。
算了,最好大家都怕她!都躲得远远的,至少那样,就不会再有笨蛋再于无意间伤爱她的心爱物品。
她才没有在胡闹呢,那条小鱼真是不一样的!
那是一条没有父母、没有手足,外表看来有些丑丑莽莽、笨笨拙拙,连水都游不好,只能养在缸里不能放回溪里,没有安全感,连夜里睡觉时还得点盏夜烛悬在缸上的小鱼,一条……和她像极了的小鱼。
但这种会暴露出她弱点的话,她是打死也不会说的,即便是只告诉龟叔也一样。
那条小鱼是她在河边拾到的,当时已被烈日晒得半脱水,险些就要成了鱼干。
她为了它去买了个可爱的小水缸,去采了听说最有养分的水草,在夜里放在她床畔,让夜烛可以同时照著她和它。
她还会说些不太好听的故事给它听,弹些会走音的筝音给它听,而它都会将头冒出水面,一副认真倾听样,绝不会目带嘲讪。
它不只是一条宠物,它是她的知音哪!
只有它知道她其实已经努力地想让自己脾气变好,莽性变少,所以才会要阿华去帮她买“菩提清音”乐谱,那种听说最能调情养性的梵曲,没想到谱还没买到,她的小鱼就已经……就已经再也听不见了。
屋里无声,听得出包括龟叔在内,所有人都已逃之天天时,她才终于肯停下愤怒抛物的小手,转而小心翼翼地捧超那片已晨得没了形的鱼尸,揣进傻里,低下头伤心地哭泣。
姬婳连身子还没接近呢,就险些让从二楼抛下来的异物给砸中脑袋。
幸好她身手矫健,加上是这里的常客,是以早已练出了临危不乱的反应。
只见她从容的伸出手将凶器接下,还有空瞧清楚那是一根被折断的檀木椅椅脚。
椅脚?!姬婳掐指拧眉,正常的椅子合该有四条腿,换言之,就是继此之后还会有另外三次的攻击罗?
果不其然,左边光影一闪,右边光晕一灿,最后再来个完美下腰,她漂亮地躲过了之后的三次攻击。
摩挲小掌、嘻嘻而笑,那双狐似的媚眼得意地抬高,却突然听到——
“婳儿姑娘!当心!”
著急的警告声来自于正从楼梯上疱下来,双手紧紧护著脑袋瓜于的龟总管。
果然是大家都被训练出来了,只见这本尊是龟,合该动作慢吞吞的老人家,此时竟然能够跑得像旋风一样。
聿好有了这记警告,才能让姬婶有惊无险地避过以风驰电掣之势朝她飞来的,一张没了腿的椅子。
闪开了椅子后,姬婳在心底自嘲,是她的错,忘了椅子除了四条腿外,还有个“身子”在,也忘了此地主子的脾气,当她在发火的时候,扔起东西从不思考,于是在她方圆百尺的范围里,草木皆兵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