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会想,如果那天在九份时伊豹吻了她,碰了她,没带她回伊庄,或者是伊龙出远门不在,那么这一切会不会有另一种结局?也或者,会不会只是更乱了而已?

她不知道,也再无从得知了。

几天之后凯怡接到了来自于庄馨的电话。

庄馨在电话中局促不安,先是问她的脚伤好点了没,东拉西扯,好半天才吞吞吐吐说出了打这通电话的原因。

「凯怡呀,伯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妳说才好。儿子没教好,都是做母亲的责任,小豹他……他这回到越南,竟和个黑道大哥的女儿看……看对了眼,对方现在追到台湾来,整天赖在豹园里赶不走,我怕妳来了看到会生气,便数落这小兔崽仔一顿,他竟然说和妳的婚约只是一场儿戏,还叫我跟妳说一声,省得妳还在痴痴傻等,他已经办好转学了,这事连我们都不知道,这孩子,唉!他说他还年轻,从没想过真要和谁定下来,他这种说法真是欠揍,伯母已帮妳揍过他几回了,却还是改变不了这小子的决定……」

庄馨絮音不绝,凯怡狼狈地松口气,伊豹说过的话在她耳畔冷冷响起。

妳该感谢上帝,让我只是差点对妳动了真心……

她知道自己欠了伊豹,也感谢僵局由他代解,但对未来,她却仍是彷徨无依。

第七章:

等到伊龙回到台湾时,已经是六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他去了趟多伦多,又去了趟雪梨,他向来是事多且忙碌的,旁人并未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是真的在忙,但他也是在逃避,逃避弟弟,也逃避那个首次让他在人生中,栽了个大跟头的女人。

他该憎恨她的,憎恨她对他的影响力太过巨大。

但时日俱增,他对她的思念竟凌越了所有情绪。

还有,他已经逃避太久了,这不是他惯有的表现,这么做,只是更证明了她对他的影响力仍旧强烈存在,他必须回来面对弟弟,把事情说清楚,这才是个男人该有的行为。

他终于回到了台湾,父亲严肃,母亲微笑,伊狮火爆,伊豹吊儿郎当笑,一切彷佛没有改变,只不过在假日时,家里少了个惯常会存在的女孩。

他当然不会去问,不过,也不消去问,他那自觉没教好儿子的内疚母亲,已经自动替他解惑了。

「龙呀,你是大哥,小豹向来最听你的,有空去帮妈说说他,凯怡这么好的女孩世上再也找不到了,过年时我还曾到月老庙求签,是上上签呢,这个女孩注定了该当我伊家的媳妇,谁知小豹这孩子,说变心就变心,那时我打电话给凯怡,跟她说小豹要解除婚约,她在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我真怕她是吓呆了,后来我也不好意思再打电话过去,也不晓得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见大儿子仍是面无表情,庄馨只得摇头离去。

母亲离去后,伊龙在房中呆坐良久,天黑前他来到了豹园,伊豹正在泳池里游泳,动作矫健如鲨。

见大哥来,伊豹迅速游到池边,伸手托颐,对着他大哥偏首微笑。

那可爱的表情,让伊龙想到了小时候教他游泳时的情形。

伊豹太聪明,又不服输,不是随随便便就肯让人教的,那会让他自觉矮人一截,就连老二、老三都不太压得住他,只有他这做大哥的,可以让他乖乖听话。